「好。」目人回应的很快,他点了点头,看起来像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往心里去,索性绿谷也不需要他真的回答。

    紧闭的房间门被敲响,绿谷引子在外面叫他们两个吃饭,绿谷连忙从床上站起来,不再苦苦思索的他整个人都轻松很多,就连嘴角都跟着重新带上笑容,「走吧目酱,去吃饭。」

    吃过晚饭再帮绿谷引子收拾餐桌,两人之后的活动就是在房间里做作业,绿谷一个人把作业做完是没问题的,但目人因为生病的原因总是会隔三差五的落下课程,所以绿谷只能一边做一边给他讲解全当自己巩固知识。

    目人在班上的成绩之所以能保持中上游的水平也是因为绿谷一直在教他学习,两人的成绩虽然并不能达到年级前几名那种程度,但在班上也能算得上是好学生的级别。

    他们一直都在互相扶持着前进、成长,这种关系模式从很久以前养成,直到现在从未改变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目酱你身体还没好,得早点睡觉才行。」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半,绿谷不分由说的把目人的作业本盖上,隔着一个桌子的距离,他伸出手去试探目人的额头,手心所感受到的温度让他皱起眉头,「好像烧起来了。」

    身边的朋友经常会发烧,久而久之让他对温度的感知都变得敏锐,虽然不能分出很明确的度数,但却能分辨出体温是否正常。

    「那就吃药。」目人顺从的放下笔,转而去翻身旁的书包,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他看见欧尔麦特把药塞进他书包里,显然是觉得这样更省事一些。

    「你等等,我去给你倒杯水。」绿谷连忙站起来跑出去,房门没关,目人听见绿谷引子询问他要干什么的声音。

    目人刚把药拆开绿谷便端着水回来,温热的,吃药刚刚好,目人顺势喝了几口水解乏,放下杯子时绿谷引子又过来说洗澡水已经烧好,让他赶快去洗。

    「我先去吗?」目人微愣,下意识的看向绿谷。

    「去吧。」绿谷并不是很在意,他把目人自己带的睡衣从包里拿出来递给他,叮嘱道,「目酱,洗完之后把身上的衬衫丢进洗衣机里,你在医院里待了一天,身上有股很奇怪的味道。」

    「有吗?」目人下意识的闻了闻……果然很奇怪,汗味和医院特有的消毒药水味混在一起,简直是说不出的恶心——

    目人忍不住皱起眉头,他总算意识到自己有多糟糕,连忙拿着衣服站起来,「我去洗澡。」

    洗完澡再吹干头发已经接近十一点,窗外一片漆黑,目人去关窗的时候发现漆黑的夜里闪烁着无数的星辰,弯月在另外半边的天空,周围的星辰却很少,看起来很是孤独。

    明天大概是个好天气。

    照旧在心里胡乱猜测天气变化,目人关上窗户,又将窗帘拉上。

    绿谷还在吹头发,他出去向绿谷引子道过晚安,又回到房间,熟门熟路的从衣柜里拿出另一个枕头——这是他来绿谷家里留宿过几次后,绿谷引子特地给他准备的,当时绿谷解释给他听的时候,目人直接忍不住泪目。

    他对这种被别人放在心上温柔对待的感觉很没辙,甚至希望这也是自己的家。

    他自己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永远都是冷冰冰的空无一人,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在沙发上睡觉而不是在床上,用『暂时的归处』来形容或许更合适些。

    目人闭上眼睛,但很快他又睁开,因为绿谷把电吹风给关上,突然变得安静的环境让目人忍不住想要确认周边环境的安全。

    这是一个人生活所养成的习惯,如果他在躺着不动的情况下家里还会发出莫名其妙的声音,那只有一个结果——进贼了。

    「抱歉。」和目人对上视线,绿谷有些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刚洗过澡,他的整个人看起来像焕然一新,头发软软的带着说不出的温柔,「我吵到你了?」

    「没有。」目人收回视线,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已经是一片漆黑。

    目人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是绿谷这是把灯关了。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先是被子被掀开,有冷风吹进来,接着目人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绿谷慢慢的在他身旁躺下。

    目人并不排斥别人和自己一起睡觉,因为对他来说这个感觉很新奇,第一次在绿谷家留宿时,他甚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睁眼到半夜,直到撑不住才缓缓睡去。

    「晚安,目酱。」调整好一个合适的姿势,绿谷闭上眼睛,他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很是温柔。

    「晚安。」目人的眼睑颤了两下,也跟着闭上,不知道是吃了药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本来就很累,目人感觉自己闭上眼睛后很快就睡着。

    意识沉入更深处的地方,明明知道自己睡着可此刻却又清醒着,目人伸出手试探着去触摸周围时也什么都感觉不到,周围都是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目人感觉自己不断地下沉,就在他以为停不下来的时候却踩到坚硬的地面,层层的波纹以他为中心荡开,目人有些疑惑的低头打量,直到好半晌才看清支撑他站立的竟然是水面。

    头顶亮起淡金色的光线让周围的视野变得清晰,目人下意识的抬起头打量,发现头顶不远处是一层朦胧的金,这个空间的光线也是从那边散发出来的,但却像被什么东西给故意模糊掉,不让他看清内里的全貌。

    目人忍不住眯起眼睛,他觉得那片模糊的金色中像有什么在转动,让光线忽明忽暗。

    两边的距离很远,目人忍不住朝前走了几步,想要看的清楚,脚下的水面跟随他的动作而荡开层层的波纹。

    可走了几步后,他忽然停下脚步,像是感应到什么般猛的回过头。

    身后本来应该是漆黑的一片,就像刚进入这边的时候一样,除了他之外什么都没有才对,可当目人回过头却他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燃烧起白色的火焰。

    目人马上认出来那是属于他【个性】的火焰,就只有一小缕,漂浮在半空中正缓慢的燃烧着。

    「为什么【个性】会在这里……」目人忍不住皱起眉头,他低声的呢喃着,声音向四周扩散开却始终没有听到回声,显然这片空间比目人猜想的还要大。

    『因为你在这里,我便在这里。』

    突然在脑海里响起的声音更像是在他耳边低声诉说,目人一惊,还没反应过来,白色的火焰一闪便凝聚成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人形,只是没有具体的五官,看着无端有些恐怖。

    『为什么……』

    目人听到询问,面前的『人』也跟着抬起手臂,完全同步的动作让目人意识到他脑海里的声音是面前的火焰发出的。

    『……我不想死……』

    「……目酱!」

    似乎有谁在呼唤着他,两种声音在他的脑海里混合着,一时间让目人都无法分别出两个声音都有说些什么。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关注那些,眼前的火焰给了他很不好的感觉,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恐惧,他只想躲开。

    他后退一步,火焰就跟近一步,甚至速度还要更快一些,由火焰凝聚成的手臂很快就伸到了他的面前,马上就要触摸到他的肩膀,目人甚至感觉到火焰的灼烧感,让他那部分的皮肤都在隐隐作痛。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是我?』

    「目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