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段时间等热度降下来就好了。」目人拆开面包的包装袋,这是他从学生食堂买的炒面面包,味道一般但分量大,足够填饱肚子,最重要的是——便宜。

    「希望如此吧。」绿谷小声的嘟囔着,午休时间已经过半,他连忙往嘴里塞了几口饭菜,吃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他们下午的行程还没有讨论,连忙含糊不清的开口,「对了目酱,放学你要和我一起去海滨公园吗?」

    不知道多见面会不会促进两人之间的关系,绿谷觉得他简直为这两个人操碎了心。

    目人的性格比较内敛,他也不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但绿谷清楚的知道目人对待欧尔麦特的感情和他相同,充满了仰慕敬佩以及向往——这是他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明白的。

    「不了。」目人回答的声音有些含糊,他有些心不在焉,人虽然在这里,思绪却早已不知道飞到哪里去,「我得回家,冰箱里还有蔬菜,放了这么久恐怕已经不能吃,我得回去把他们丢掉,免得变臭。」

    仔细想想好像还有两根胡萝卜在冷藏室里放着,他现在已经不记得当初买它的目的是什么,好像有谁和他说要注意营养均衡,多吃蔬菜补充维生素,去超市买菜的时候就随便塞了三根在袋子里,结果到现在都还没吃完。

    绿谷没有马上回答,他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才正色道,「目酱你——」

    「让我再考虑考虑吧小久。」意外的,目人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般提前把话题截断,他转过头和绿谷对视着,脸上带着些许无奈和困扰,「毕竟我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接受不熟悉的人进入我的生活,总要先劝解自己才行。」

    他可能疑心比较重,但一个人生活养成的习惯似乎没有办法更改。

    「我知道。」绿谷低声的应着,他温柔的笑着,阳光穿透树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带着安抚的力道,「我本来也不会催促你,我只是想问——你要吃章鱼香肠吗?」

    ☆、彷徨

    两人没有参加社团,于是放学的铃声一响便背着一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冲出学校大门——准确来说冲出去的只有绿谷。

    目人的身体不怎么能承受住奔跑这种运动,他走在后面,看见绿谷背着书包很快就和他拉开距离消失在校门外。

    目人背着书包慢慢的走近,他走到校门的时候忍不住看了看绿谷消失的向,确认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后才收回视线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总感觉他们两人前进的路线像分裂成了两条,明明在以前还能有交汇的地方……

    在回家之前目人先去了一趟绿谷家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婉拒绿谷引子留下吃饭的要求,他又多走了一段路才顺利回到家。

    他走过河堤,穿过樱花树林,经过熟悉的街道和公园,最后才到达居住的公寓楼下。

    「啊啦目人,好久不见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目人前进的脚步也跟着微顿。

    他转过身来看清来人,不由得露出微笑,蓝色的眸子笑起来的时候仿佛有光在里面流转,「晚上好,景村太太。」顿了顿,他注意到景村太太两只手上提着的塑料袋,连忙朝她伸出手,「买这么东西啊,我来帮您。」

    「谢谢。因为今天优司他要回来。」在目人面前停下,景村太太分了一小袋蔬菜给他提着,并不重,「想着准备些他爱吃的东西,结果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挺好的,他肯定会开心的吧。」说实话目人并没有见过景村太太的孩子,不知道是从来没回来过,还是回来时他因为住院而错过,反正他就只知道一个名字——不过这并不妨碍邻里之间的寒暄,不管对方说什么,他只要安静的听着并说出一俩句回应就好了。

    到达对应的楼层,两人在家门口分别,满心想着孩子的景村太太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的说着孩子喜欢吃什么,她要赶快回去准备,看起来满脸都洋溢着幸福。

    「真好啊,有人关心……」和景村太太分别,目人站在门外低声的感叹了一句。

    他套出钥匙开门,家里没有人居住,还是他周五上学离开家门时的景象,因为没有开灯而显得有些昏暗,但生活了这么久,就算没有充足的光线他也记得哪个位置摆放着家具。

    『家』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仅仅是用来堆放各种家具家电,以及供人休息的地方吗?他不是很明白。

    「我回来了。」低声述说着没有人回应的话语,目人把灯打开,很快就有橘黄色的光线让整个房间变得明亮,他将门关上反手落了锁,一如往常般放下书包便去查看冰箱。

    胡萝卜果然如他猜测的那样已经不新鲜了,甚至还有点焉掉,目人把两根都拿出来,这下冰箱是真的空空如也,白茫茫的一片看着有些不知所措。

    目人把下面的冰冻室打开看了看,发现下面也是相同的景象,什么东西都没有,更没有冻着什么肉类。

    一个人住的话经常就会变成这样呢,一旦有什么事情而耽搁,冰箱里的存货就会在不知不觉间消失。

    目人把冰箱门关上,他转身进屋换了套衣服再拿上钱,准备趁着还有时间去买点做晚饭的材料。

    公寓附近刚好有超市,他平时购买物资都是在那边,只是这个时间点再过去恐怕已经没有多少东西可供挑选。

    越发想念在绿谷家度过的日子了……他可以不用操心家里没有菜,要不要去买,晚饭该吃什么,这个贵不贵。

    按照着临时设定的行程将厨房收拾干净时已经是9点,目人将水烧上,又把作业和药片从书包里翻找出来,准备趁着这个空档做会儿作业。

    他从书包里翻出笔记本,因为这个本子上有欧尔麦特的签名,所以他都不打算再继续用,准备换一本新的本子来记笔记。

    现在家里没人,他对欧尔麦特的向往和仰慕倒是能更好的表现出来,目人将笔记本翻到签名那一页,想再仔细看看,可翻着翻着他就翻到夹在里面的去向表。

    就算一直以来都在逃避这个选项,但去向表的截止日期就是这周,到时候大家都必须得填写好再交给老师。

    ……他到底要去哪里呢?

    本来的好心情就因为这一件事而彻底的破坏,目人躺在沙发上,他用去向表来遮挡刺眼的灯光,而单薄的纸张并不能阻止光线的穿透,让目人忍不住闭上眼睛,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水。

    他就这么躺在沙发上,看起来像连作业都暂时搁置,直到听见水壶烧开的声音才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身体因为用力过猛导致整个人都在不停地咳嗽,目人只能一边咳嗽一边冲进厨房将灶火关闭,看起来很是手忙脚乱。

    端着一杯正在冒热气的水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咳嗽依旧没有停下,断断续续无端让人有些恼火。

    目人却像习惯了一般,直接在沙发面前的地毯上坐下准备开始做作业,至于药片得等水凉了才能喝。

    关于学业的问题,老师在这方面从来不会催促他,但因为身体原因没做和根本不想做是两种概念,他还是很严格的要求着自己,缺漏的作业就算不会交给老师自己也要补上,把不懂得的知识点搞懂。

    他和别人不同,不专心学习至少还有父母的斥责,但他自己一个人,如果真的放任自己,那么就肯定只有堕落这个选项——他才要这样。

    目人花费了一个多小时才将作业做完,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对错,确认答案都没有问题后才去洗漱准备睡觉。

    墙上的时间指向11:30,目人刷着牙将房间都检查一遍才安心的去睡觉。

    关了灯的房间只有惨白的月光透过床帘照射进房间,稍微提高了点能见度,目人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将眸中的情绪都盖住,也隐去了眸中所闪烁着的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