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抱歉吵醒你了八木叔叔。」目人有些尴尬的从地上爬起来,他看了一眼手里相框,还好玻璃没有碎掉。

    目人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他将手中的相框小心翼翼的放回柜子上,发现上面的其他照片果然都倒了,只剩下一两个还平稳的立着。

    「你没事吧?」欧尔麦特有些诧异的走近,他先看了一眼柜子上倒了一片的相框,又看见明显歪了的柜子,连忙把目人拉开上下打量着他,「有没有撞到哪里?」

    「没有。」目人摇了摇头,他手里还紧紧的抓着药,没想到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还能顾及,此刻在欧尔麦特的注视下,目人便摊开手把药给他看,想要缓解气氛,「我只是起来吃药。」

    他忘了此刻是在别人的家里,以至于变成这个样子,甚至把主人都给惊醒,想想都觉得尴尬。

    目人偷偷的看了一眼柜子上的照片,还好它们都没有事,不然哪怕摔碎了一个他都会感到说不出的愧疚。

    「又发烧了吗?」欧尔麦特伸出手敷上目人的额头,掌心感受到偏高的体温后,他立刻拉着目人朝着厨房走去,「走吧,我去给你倒水。」

    「那照片——」目人下意识的将目光望向柜子,对于自己制造出来的景象,他还是想他们恢复原状,不然总觉得心里不安。

    「待会儿我来整理,你先吃药。」欧尔麦特手上微微使劲就把目人拉过来,他打开厨房的灯,从柜子里拿出杯子给他倒了一杯水,正好他晚上睡觉前烧了一壶,此刻已经放凉。

    就着水把药吃下,目人还想去整理倒了一片的相册,可他还没走近,就被欧尔麦特按住肩膀推着他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都说了交给我,你去睡觉吧。」

    「真的可以吗?」目人有些良心不安,他顺着欧尔麦特的力道往前走,经过箱子旁边时却还是忍不住被绊了一个踉跄,索性被欧尔麦特给拉住,没有扑到地上。

    「没事的,相信我。」欧尔麦特把箱子往旁边踢了踢,以便腾出更多的空间,他把目人推到房间门口,替他将门打开,房间里的灯开着倒不需要他再开一次,「待会儿如果哪里不舒服就说,叫我一声我就会醒。」

    目人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欧尔麦特,脸上依旧带着迟疑,却也乖乖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房间门被缓缓关上,像连门外的声音也一起隔绝,目人关灯躺回床上,黑暗中他听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忍不住想猜测欧尔麦特在干什么,可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就因为吃了药的原因很快睡着。

    第二天目人醒来的时候欧尔麦特已经不在,他有些迷糊的走出房间,经过柜子旁时下意识的停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柜子旁边的箱子已经不知道被清理到哪里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窗外已经是蒙蒙亮的一片,让视野变清晰了好多,目人四处看了看,发现他房间门口的杂物全都被清理掉了,似乎是怕他再被绊倒而特地腾出大片的空间。

    「对我这么好的吗……」目人低声的嘟囔着,他偏头看向柜子上,照片上菲涅娅笑的很开心,金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

    一瞬间,目人又有想哭的冲突,索性他及时的移开了视线,到最后也只有眼角稍稍有些湿润。

    目人走到客厅去扯纸巾,却发现桌上摆放着一张纸条,应该是欧尔麦特早上离开的时候留下的。

    纸条上说冰箱里有早饭,让他吃了东西再出门……可欧尔麦特什么时候做的饭?早上也没有听见动静,是昨天晚上就准备好了吗?

    目人连忙走近厨房,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期待,他打开冰箱,发现里面还放着一个便当,便当上面贴着一张贴纸,似乎是确信目人会按照设置走到这一步,所以才会留在这里。

    把贴纸扯下来,目人读完后才发现欧尔麦特说他把便当也一起准备好了,让他带去学校当午饭,当然他如果不愿意带去也行,就继续放在冰箱里。

    目人震惊的看着冰箱里的早餐和便当,觉得欧尔麦特仿佛什么都有为他设想好,从各个方面的关爱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把便当拿出来打开看了里面的食物,小心翼翼的塞进书包里,转而把早餐拿出来准备去加热。

    心情复杂的吃过早餐,目人把碗洗干净放回柜子里,才揣着便当出门。

    昨天从欧尔麦特那里得到的钥匙便在此刻起了作用,将门反锁上,目人看着手心里的钥匙忍不住叹了口气,却觉得心情好的不得了,是因为早上有人为他准备便当的原因吗?

    到达学校的时候时间还早,目人朝着绿谷的座位看了一眼,见没有看到人,他便收回视线转而走上讲台。

    讲桌以及黑板都被仔细的拭擦过,今天终于不是灰尘漫天飞舞的景象,这让目人松了一口气。他快步绕过讲桌,等回到座位的时候才一如往常的向前排的少年打招呼,「早上好,咔酱。

    「臭久呢?」

    自从大家渐渐长大关系也不变得不好后,目人就再也没听到过爆豪主动询问绿谷的事情。现在他忽然来这么一句,目人一时间都没听清楚,不由得满脸疑惑的看向爆豪,「咔酱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没有听见就算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问的问题有多蠢,爆豪语气恶劣的将话题岔开,看起来整个人有些炸毛,「烦死了!」

    「什么嘛,明明是你先问我的好不好……」目人小声的嘟囔着,随即他看见爆豪有生气的迹象,连忙做回凳子上不敢说话——万幸,爆豪也没有为难他,他自己似乎也想错开这个话题,只是不知道

    今天班上也依旧在讨论着各自的去向,说实话,这个话题从上周一由老师提起到现在,中途被搁置了大概有一周的时间,没想到在接近截止日期的时候又被人从角落里给翻出来。

    「我不知道,我还没有想好。」目人有些无奈,一上午过去已经有很多人来问他高中要去哪里读,相同的回答他也不知道说过多少次。

    目人不知道自己的耐心还可以维持这个温柔的假象多久,至少他现在还可以笑着回应每一个人,从脸上也看不出来任何生气的迹象,于是便不断地有人因为他的柔和而上前向他搭话。

    「嘛,日野你的话,只能选择普通的高中了吧。」最后一位询问的同学在得到他的回答后并没有立即离开,他站在目人的桌旁,和跟着一起过来的同学交谈着,「毕竟你身体这么差,只有这个选项最适合你。」

    「对啊!」另一个人也附和道,脸上带着打趣的笑容,「不如说我们对你能平安读完高中都挺惊讶的,也真亏你一直吐血也能坚持住。」

    「……」

    虽然知道他们说的事情都是真的,但从别人嘴里以议论的方式说出来的时候却还是有些厌烦。目人眯着眼睛,他打量着站在旁边的两个人,明明之前和他们关系也不熟,为什么现在会特地跑过来在他面前说这些?

    目人扯着嘴角冷冷的笑了一声,他的声音并不大,以至于在吵闹的教室里都不怎么能听见。

    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再次看向两人时又恢复了温柔无害的模样,看起来是很好欺负又不会反抗的那类人,「说的也是呢,我好像真的只有这个选择。」

    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昨晚欧尔麦特对他的形容果然很贴切,所说出口的话和应承下来的话都不是真心的,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目人想,只要安抚住别人让他们不要来烦自己就好了。

    笑着将两个过来寻找心里安慰的同学送走,目人收回视线,发现爆豪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正看着自己。

    目人愣了一下,两人刚刚才起了冲突,他完全没想到爆豪会这么短时间内调整好心情转而来面对他。

    「怎么了吗?咔酱。」好半晌,调整好思绪的目人才反问道。

    没有回应,爆豪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目人有些疑惑,但他在面对别人时没有面对欧尔麦特时的心虚感,因此也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

    两人对视良久,爆豪收回视线转过身去,「烦死了,不要随便和我说话!」

    「……?」

    ……今天,爆豪真的很奇怪诶。

    ☆、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