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涅娅伸出手轻抚着致人的脸庞,她仔细的拂过致人的眉眼,像是要通过孩子而去感触什么,金色的眸子里一直闪着细碎的光芒。

    「没事的哦,妈妈。」手指忽然被温暖的双手给握住,菲涅娅微微回神,看见致人捏着她的手掌温柔的回应,在头顶金色辉光的照耀下,他的这个笑容显得格外的灿烂,一时间竟然和她记忆力的金发少年重合。

    「我和目人交换的时候有看到,爸爸他过得很好。」见母亲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致人便继续道,「就是之前因为战斗而有些受伤,看起来样子有些变化……你说是不是,目人?」

    「……」

    哥哥突然将这个话题抛过来,目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微微偏头看向正冲自己微笑的致人,又仔细回想了一番他所说的话,最后直接将头转回原位继续埋在菲涅娅的肩上,俨然一副不想回应的态度。

    欧尔麦特那个样子哪里只是『有点受伤』,说是致命伤都算得上吧,哥哥在这边可以理解成安抚担心的母亲,但是他如果跟着答应下来,如果被母亲知晓……感觉会被狠狠地揍一顿——还是不要附和好了。

    「目人——!你好过分!」

    「……」

    哥哥不满的从旁边声音传来,目人直接当做没听到,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在这里待多久,只想抱紧菲涅娅不撒手。

    「你怎么这么粘人。」菲涅娅轻声的笑着,金色的眼瞳跟着眯成一条缝,红发搭在她的肩头,让她整个人看着格外的温柔,根本见不到刚刚生气时的恐怖模样。

    「目人。」菲涅娅用下巴蹭着目人的脑袋,像是觉得这样的触碰不够,她又转而温柔的亲着孩子的额头,尽其所能的让孩子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体会到母亲的温暖,「抱歉刚才揍你。」

    提起拓梦时情绪难免会有些不可控,在目人看不见的角度里,菲涅娅金色的的眼眸里不停地翻涌着杀意,她正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致人抓着她的手臂一个劲儿的往她怀里钻,一头金发在她的肩膀上蹭的乱七八糟,连带着手臂也跟着揽上脖颈,像是在和目人争抢着什么,「妈妈好偏心!怎么可以只亲目人!我也要——!」

    「给你给你!」当有两个孩子时就必须得做到一视同仁,只是两个孩子的性格真的完全不一样,小的那个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连求爱抚这种事情都不敢做,需要她来主动。

    大的那个则没那么多顾虑,想要的东西都会说出来,就像此刻,他很直白的向自己索要亲吻,得到自己答应后他脸上直接露出开心的笑容,能感觉出来是个很单纯开朗的孩子,很快就将脸颊凑了过来,还特地说也要和目人亲在一个地方。

    致人与目人,她的两个孩子——

    虽然因为某些原因而导致他们有15年的时间为曾见面,但她与孩子们的血脉相连,大家都在互相吸引着,哪怕现在才重聚,大家之间都没有任何的隔阂。

    「我得离开了。」三人维持了这样的姿势很久,菲涅娅忽然轻声开口,话说出口她见两个孩子齐齐朝自己望过来,又才笑着叮嘱道,「你们也得赶快回去,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不要!」目人连忙将菲涅娅抱紧,很不愿意和她分离,「妈妈我不想和你分开。」

    这是他为数不多可以毫无顾忌抱着撒娇的时刻,目人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他已经想到等清醒后的现实世界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他。

    他和欧尔麦特之间必须得谈的话题,媒体和民众的关注程度,他是lc佩戴者的事情……在现在就已经如同浪潮般朝他涌来,比平常的海水都粘稠了无数倍,将不会游泳的他淹没之后便根本没有浮起来的机会。

    他害怕,他不想回去,他一点都不坚强自信,也绝对承受不住那些东西——

    别人恶意或者是无心的言论他从小到大已经听的够多,只是因为他一直默默无闻的隐藏在人群之后,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角色,别人连目光都不愿意施舍给他,所以并没有多少言论加注于他的身上。

    但此刻他来到明面上……体育祭的时候他仅仅是站在参赛选手之中就已经那么多人来反驳质疑他,觉得他不应该在这里,不能在这里,凭什么在这里——

    目人发出小声的呜咽,惹得菲涅娅连忙将他抱紧,不停地用抚摸和亲吻来安抚她哭泣的孩子。

    ☆、别离

    「没事的。」菲涅娅将下巴压在目人的头上,柔软的金色发丝轻轻的蹭着她的脸颊,「致人也会跟你一起回去,而且你还有爸爸在那边,他会保护你们的。」

    「……」

    ——爸爸……

    这个词汇对于目人来说太过于陌生,他将头埋在菲涅娅的怀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刚才的安抚,又或者是他听见了,但因为不愿意去面对,便装作没听见。

    「妈妈说的对,我们还有爸爸,他会保护我们的。」见菲涅娅朝自己看过来,致人了然的走上前抱住目人的腰,他这边使劲拉扯的同时菲涅娅也在扳开目人的手,以至于他没废多少劲就把目人和母亲分开。

    或许是自己都做好要分离的准备,目人被他抱着与菲涅娅拉开距离的时候并没有哭喊或挣扎,他只是很安静的凝望着站在不远处的母亲,因为两人姿势的原因他也看不清目人此刻脸上究竟是怎样的表情。

    「这个交给你,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它,因为在未来它一定能派的上用场。」他们本来已经拉开距离,本来要离去的菲涅娅忽然又回来,她将一个金色的光球直接按进目人的胸口,趁着孩子此刻还是呆愣的状态,连忙捧着他的脸颊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当然,另一个孩子她也没遗忘。

    「我真得走了。」这次是真的到时间,将两个孩子都亲吻一遍后菲涅娅才慢慢的站起身,「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的。」

    她似乎也很不舍,就这么慢慢的后退着,直到和双子拉开一段距离才下定决心转过身,毫不留恋的更深处的黑暗走去,转过身的时候,搭在背上的红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而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也是在目人心中留下的最后模样。

    黑色的水面一直随着菲涅娅前进的步伐而一层一层的荡开波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不见,水面也再无涟漪荡开时,目人才意识到菲涅娅是真的不见了。

    好不容易才见到的母亲……

    「我们回去吧。」随着菲涅娅的离去,这边空间再度归于寂静,致人还紧紧地抱着目人,不由得小声的叮嘱道,「爸爸那边应该等我们等的很着急了。」

    母亲的出现让他们有了片刻的放松,但随着母亲的离去,他们也得赶快苏醒去面对现实。

    目人沉默着没有回应,他将兄长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给扳开,又往前走了几步拉开距离,好让自己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自己是双生子之一这个事实已经确定,没有更改的余地。

    目人眯着眼睛打量着外表和自己相同,性格却和自己截然相反的哥哥,他们两个人像分化的两个极端,各自怀揣着人性的一部分,单独看的时候或许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凑在一起时便能看出很明显的不同。

    分离的兄弟重逢,这没什么,可哥哥太过于阳光灿烂,也太擅长于表露情感,这让目人很不适应。

    「你还没接受我啊?」见目人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致人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下意识的朝目人靠近,想要去安抚他的情绪,「如果觉得分离很难过的话就来我怀里,我说的不是吗?哥哥的肩膀借你哭。」

    他对兄弟的重逢充满了期待,连带着视线也跟着变得温柔,然而致人刚迈出一步,目人那边却同步的跟着后退,排斥的意图非常明显,「不用。」

    致人微愣,他本来还想去牵目人的手,可听到目人拒绝的回答后,他在原地僵了一会儿才把抬起的右手慢慢放下,显得卑微又谨慎。

    厌烦、憎恶、排斥等各种情绪从目人那边清晰的传达过来,让他感到无措又茫然,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