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朗慌乱地下了车。“你,你,你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

    他手忙脚乱地把眼前这个晕死过去的人搬到了后座,一路闯红灯把他飞速送去了医院。

    手术室的灯灭了,严朗连忙上前去询问医生:“他怎么样呢?”

    医生扯开口罩,深深叹了口气,说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多久能够清醒,就要看患者的意志力了,有可能很快就能醒,也有可能总之,你要有心理准备。”

    医生说完这句便走了,有个小护士倒是没跟着离开,她同情地看着满脸泪痕,浑身脱力了似的严朗,把何骥朗的手机递给了他,好心安慰道:“你爱人会没事的,你那么爱他,他一定不会舍得离你而去的。”

    “啊?”严朗被小护士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额,我刚刚不小心摁倒了开机键,屏幕就亮了。锁屏壁纸就是你。所以你不用不好意思的,我不会歧视你们的。你多和他说说话,对他的苏醒有帮助的。加油哦,相信真爱的力量!”说完一堆让严朗莫名其妙的话,她便也离开了。

    “锁屏壁纸是我?怎么可”严朗试探性地摁亮了屏幕,“额,这不是我在地铁打盹时的样子吗?他是谁?跟踪狂?!不管了,先联系他的家人吧。密码是6666?不是。8888?不是。1234?也不是额,壁纸是我,那密码不会是”

    严朗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咦,还真打开了。额滴个神啊,桌面壁纸也是他!何骥旻那个正牌男友,都做不到这种地步。

    通话记录里出现最多的名字,就是“甄得道”。甄得道?那个一直给他们的茶水间补货的甄特助好像就是这个名儿。严朗拨通了那个号码

    “我说总监啊,您这么明目张胆地旷工,不太好吧?”

    总监?!严朗强行定了定神,说道:“额,甄特助?”

    “你是谁?何总监呢?”

    “我是十三楼的离职员工严朗。”

    “总监在十三楼?”

    “没。他突然冲了出来,在停车场我不小心撞了他他在市立医院,昏迷不醒。”

    “啊!!!”

    ——————

    严朗坐在病床前,细细打量着这个疑似“跟踪狂”的总监,他知道这人,何骥旻口中那个优秀的永远赶超不上的哥哥何骥朗,很巧,和他一样都有个“朗”字。何骥旻的妈妈是小三气死原配上位的,所以,他总觉得在这个哥哥面前抬不起头来,也总想着打败他。

    兄弟俩是有些许的相像,墨黑的眉头,高挺的鼻梁,弧度优美的嘴唇,不过显然何骥朗的五官更硬朗,棱角更分明,从侧面看,像极了陡峭的山脉。这样的人,瞧着就知道是特有主意,特有担当的那种。

    何骥朗病床的床头上有面窗,窗外的树梢随风摇摆,透过的阳光有一下没一下的波动着,调皮地在何骥朗的脸上跳舞。严朗探出身子,想把窗帘拉一拉,结果没一个没站稳,直接趴在了何骥朗身上,两人的嘴唇轻轻地碰上了,好死不死,就在这又尴尬又暧昧的时刻,何骥朗的眼睛,睁开了!

    他醒了!

    严朗赶忙撑起身子,站了起来,心里默默嘀咕:“他是公主,还是我是王子啊?怎么刚好亲一下,就醒了?”

    他正琢磨着该怎么解释刚刚的场面,何骥朗就说了一句令他惊落大牙的话。

    其实也就俩字“妈妈”。

    啥?何骥朗

    在冲着喊他“妈妈”!!!而且见他不应声,那长相硬朗的乖宝宝还反复的喊,不应不罢休

    他被他撞傻了?!!!

    严朗惊了,踉踉跄跄地跑出去喊来了医生。

    把医院该做的检查都做了,医生得出了一个结论:病人受到撞击之后,很有可能,是损伤到了脑神经,使病人的精神世界回到了白纸一般的孩童状态,所以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便认作了妈妈,这是动物的本能,心理学上叫“印刻效应”。

    额,完了,他把一个在商场上挥斥方遒的大佬,给撞成了刚破壳的小鹅了?!

    “怎么样了?”甄得道赶来了,见到何骥朗神色正常地坐在病床上,他松了口气,“这不是好端端的吗?害得我又是处理停车场监控,又是在公司上下打点的,给总监你营造一个去国外出长差的假象。”

    何骥朗满眼疑惑地抬头看了看这个突然闯进病房的人,不安地拉过严朗的手摁在胸口,问道:“妈妈,他是谁啊?”

    甄得道大跌眼镜。“啥?总监,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你一点都不适合开玩笑,你还是扑克脸比较帅。”

    “他没有开玩笑,他被我,撞傻了医生说,会不会恢复正常,只能以后慢慢看情况我,我,我去警察局自首。”说着,严朗便要扯回自个儿那已经很好地感受到了何总监胸大肌的手,往门外走。

    可就算何骥朗神智成了小孩儿,力气还是比他大多了,拉扯之间,他被何骥朗猛地揪进了怀里,死死地搂住。这姿势尴尬得让严朗连挣扎都不敢了,因为他清楚地感受到他自个儿的屁股坐到了不能轻举妄动的东东。

    何骥朗一边撒娇用脸颊蹭着严朗的后背,一边撒泼大喊着:“妈妈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不要!”

    甄得道擦了擦额前的冷汗,说道:“我看了停车场的监控,的确是总监他自己没头没脑地冲出来,才被你撞到的。再说,他现在也离不开你了。你就暂时先照顾照顾他吧,千万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何大总监傻了。”

    “为什么?不通知他的家人吗?”

    “三个月后就要选新董事长了,这时候把毫无反抗能力的他,交还给那个虎狼之家,他还能有机会好好恢复吗?后妈不给他下药就不错了。”

    “额”

    “我来这之前可听到了小道消息,你是因为被迫给何骥旻背了锅才丢了工作的。你也应该恨他吧?不想他小人得志吧?那你就更应该肩负起照顾你‘儿子’的重任啊,哈哈!”

    “嗯。”严朗瞧着那像无尾熊一样紧紧扒拉在自己身上的“大孩子”,无奈地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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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院后,严朗带着白捡的大儿砸,回了自己租的小蜗居。现在这何骥朗就跟狗皮膏药似的,时时刻刻都嚷嚷着要粘着他,这一室一厅的小房也足够了。

    严朗找之前合作过的广播剧策划,接了几部商业广播剧,以前忙三次元的工作,本来是没打算拿这个爱好挣钱的。哎,谁叫他不是陶渊明,没有将芜的田园等他回乡耕种,只能为五斗米折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印刻效应:最早发现印刻现象的是德国行为学家海因洛特,他指出刚破壳的小鹅,会本能地将它第一眼见到活动物体认作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