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朗把三人的锁解开,把卖身契递给了他们,然后慢条斯理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刚刚和人牙子费了那么多口舌,有点渴了。“你们是因何落入这些人之手?”

    “唐兄与宋某乃是读书之人,怕路途有意外,便提前了三个多月,结伴进京赶考,想着要是早些到,也可在京城结交一些朋友人脉,哪知路遇盗贼,包裹被抢,随从为护主而死,我俩皆受伤昏迷,醒了就发现已经落入他们之手了。”哦,敢情是被捡尸了。撇去满脸的灰土不说,气质倒像是两个有着书生意气的读书人。

    “是啊。我与宋兄,是九死一生啊。”

    诶,这个自称宋某的,咋那么那么的眼熟呢?“你,宋兄啊,可否把脸擦擦?”

    那个宋某人很听话地用自己还算干净的一只袖子用力擦了擦脸

    “甄得道?!”严朗惊了,逛一次街不仅见到了老情人,还见着了老朋友。

    “什么真得到?”宋某人一头雾水。

    “额真的到了擦不干净的地步了,你还是别擦了,等下洗洗吧。”

    “好的,宋某也是如此打算的。”

    剩下未开口的那人一直挺着背,端正的坐在凳子上,这气派,倒像是他买了严朗。

    刚刚有阵风吹开了那人的乱发,严朗已经瞧见了他的脸了,自家男人,不用擦干净,他也能百分百确定了,那就是这一世的何骥朗。原来,真的就靠缘分遇见了他,可毕竟这儿是保守的古代,一个男人贸贸然对另一个男人太过亲昵,肯定会被当成异类的。反正人都已经找着了,其他的事儿得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硬是克制住了自己激动兴奋的情绪,故作淡然地问道:“那你呢?”

    那人一直都不搭理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在严朗以为他根本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他轻轻动了动嘴皮子:“和他们一样。”然后便戛然而止。

    哼,鬼才信你是个普通的读书人呢,不说实话算了。还是萌萌哒的何骥朗可爱,有问必答。

    “从栄舻骄┏牵稍读耍曳帕四忝牵忝腔估吹眉暗骄┏强际月穑俊?

    “真的会放了我们?”

    “嗯。我留你们也没用。”

    “哎,是来不及赶考了,不用妄想了,除非快马飞驰而去。”

    “快马倒是有的是,你们会骑吗?”

    “会,我家是靠运输货物起家的,虽从小以读圣贤书入仕途为志,但这骑马的本事,家父也没让我落下,宋兄与我家比邻,也曾与我一同学过骑马。”

    “那你呢?”

    “不走。”又是简单的两个字。

    “嘻嘻,不走更好。”严朗心想,“你就是想走,我也得留住你。”

    “兄台为何不走,看兄台一身傲骨,必定满腹诗书,不去仕途施展才华,甚是可惜啊。”

    “不会骑马。”

    要靠琵琶骨和迷药才能压制住的人,肯定是个练家子,不会骑马?谁信啊?那么喜欢骗人呀,也不是那么无趣嘛。

    “那甚是可惜。”这俩单纯的书生还在为这人不能赴考而叹息呢。

    “行了,行了,不扯淡了。马的话,我这两日便能给你们弄来,保证是又好又快的马。这六十两,拿去买几件像样点的衣服,请大夫来治治伤,让店小二给你们烧热水好好洗洗,我会再去给你俩开间房,这位伤重的大哥就自己住一间吧。这大夫啊,可得请好的,一定要好好叮嘱他,这穿在琵琶骨上的玩意儿可得好好取,方法弄错一点点,人可就恢复不了。他伤重,这跑腿和照顾的事儿,就你俩干了,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不曾想还会有重获自由之日,大恩大德,他日必结草以报。还不知恩公高姓大名?”两个大男人激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就叫恩公吧,施恩不望报,名字就不必留了。我走了,你们都要好好养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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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客栈出来,严朗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买了个闲置的商铺。

    “你买铺子做什么,要做生意发家致富呀?”

    “天机不可泄露。要不,你自己挖掘呗?”

    “哼。还真记仇!”

    第15章 田忌赛马

    夜黑风高,几乎全世界都陷入了沉睡,当然也包括被严朗安排照顾高冷大哥的两个书生。他俩已经回自己的房间睡下,高冷大哥的房里却多了更多的人。

    “是属下无能,迟迟没有找到您的下落,让王爷您在那群宵小鼠辈手中受了那么多苦。”一排黑衣人齐刷刷地跪在了床前。

    高冷大哥轻飘飘地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无碍。你们找不到本王,那边派的人自然也找不到。”

    “谢王爷。那边的人也不会想到千方百计地阻拦您来边关,雇了千夜门的十几个顶级杀手偷袭您,您却活了下,阴差阳错落入了人牙子手里,被带来了边关。”原来真的和那两个读书人一样,都是被捡尸了。

    “如若不是知晓他们是往边关走,本王也不会一直任他们摆布。”波澜不惊的眼神里滑过一丝狠厉,但也不过只是短短一瞬,“那些个人处置了吗?”

    “处置了。那位公子给的银票也拿了回来。不过,这银票是全丰钱庄出的。全丰钱庄庄主前几日刚被查出通敌卖国,明面是与宣国商人银钱交易,实则暗地里收集出卖华国信息。皇帝下令通报全国,凡是使用全丰钱庄出的银票的人,通通有叛国的嫌疑。这消息目前并未传到边关,所以这几个人牙子并不知情。”

    “那你说,他,知道吗?”高冷王爷同样高冷的嘴角竟露出一丝笑意。

    “属下不知。不过属下派去跟着那位公子的人,竟被他甩掉了。看样子这小公子功夫底子不低。不知他救下王爷是何目的?王爷当时为何阻止我等出手?属下等人也正想出钱买下”突然求生欲爆棚,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给咽了下去,敢说要花钱买王爷,王爷肯定会黑脸的。

    “由他出手,更能掩人耳目。你们不是跟踪他被发现的,你们在客栈屋顶探听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小城一般的治病大夫,怎会取那东西?他那话,是刻意说给你们听的。”

    “所以,他是刻意说给我们听,让我们有时间去准备大夫?”

    “你们先去探听清楚军中之事。过两日,他便会再来。他的事你们先不必管,本王亲自处理。”第一眼就能让本王惦记上的人,本王怎能不亲自探寻清楚?当初在宫中也见过长相相似的贵妃娘娘,怎就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有意思,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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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在营帐内正打算去和周公下棋的严朗不知怎的,连打了好几个打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