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也没怎么刷微博,虽说娱乐圈的风风雨雨在网络上总是惊天动地似的,但他没有黑料,也没什么成就,属于八卦都找不上门的那种,微博粉丝也是寥寥十几万,除了因为《国士无双》关注他的,就是朱娴给他买的僵尸粉。

    卫赫服了,拿出手机翻给他看。

    《谁的青春不精彩》是由同名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原著粉基数颇大,作者也很有名气,当初小说售出影视改编权就闹过一阵,主要是因为近些年的改编很少有出彩的作品,中规中矩已然是不容易,更多的还是被魔改,总是引得各家粉丝乱战,《青春》的原著粉很怕把一个综合了现实与理想、痛苦与欢笑的故事改成单纯的励志剧,不少粉丝吐槽“如果是励志剧,我还不如去做五三”,最后是作者和官博一起发声,保证遵循原著,这才让粉丝的心放了一半。

    而《青春》内定的女主角是前两年小火了一把的三线艺人,该艺人自从火了就一直粉黑参半,黑料无非就是“潜规则”“耍大牌”之类的,但都没有实锤,于是人家该演戏演戏,该上综艺上综艺,完全没影响。

    但是这次的爆料很猛,是包养女艺人的金主的妻子曝出来的,开篇就是离婚协议书,随后才是说男方婚内出轨某女星,在男方的辩解和求饶中直接甩出大把证据,一下子把事情定死了,男方和女星都无从辩驳。

    之后有关女星的黑料便是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真真假假,难以辨别是非,更多的是《青春》粉丝联合抵制她出演,投资方和剧组紧急开会协商,最后通告解除与该艺人的合作,因而剧组开机延期,望大众理解。

    大众非常理解,还很支持,表示不管多久都会等。

    但实际上,剧组内部的人都知道延期不会太久,据说高层定下的时限是两个月左右。

    岑帜补了一个大瓜,心满意足,果然八卦是重要的精神食粮,加上剧组推迟两个月开机,他完全可以去争一争。

    于是岑帜满血复活了,笑吟吟的把手机还给卫赫,甜甜道:“谢谢卫哥。”

    卫赫见他心情明媚起来,以为他懂了“两个月”的含义,明白了闻总的用心良苦,登时很欣慰。他收回手机,随手刷新了一下热搜榜,热搜榜只有前五十,他划拉到底,蓦然一惊:“我靠!”

    岑帜吓了一跳:“怎么了?”

    卫赫点开那条名为“岑帜点赞同人文”的热搜,发现打tag的是一个叫“小娱小闹”的博主,微博内容是九宫格的图片,第一张是闻翙那条“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的发言,紧随其后的是热评第一:

    “阳光健朗骑士攻x温润柔弱小王子受,姐妹们,接文!”

    这个热评正好就是小娱小闹评论的,随后是评论的点赞截图,一堆网名里混进去一个直直白白的“岑帜”,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其他图片就是“接文”内容了,开头还是正经八百的骑士和王子的爱情故事,到最后一张图就变成了骑士x王子play了,耻度还挺大。

    卫赫:“……”

    岑帜凑过来一看,也惊了,他还是第一次单独上热搜,之前都是蹭《国士无双》的流量,他拿出手机翻了翻自己微博,发现多了好多艾特,有一条是柯恒的:

    柯恒:现在粉丝的文笔真棒,我比不上[狗头.jpg] @岑帜

    第19章 《其妙咖啡馆》(二)

    这年头的“腐文化”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地位。

    “炒cp”“卖腐”已经成了常态,仿佛一个新玩意儿,每个人都要去买一买用一用,以示自己紧跟潮流。

    然而实际上,真正的“文化”却依然被大多数人避之不及,显出一股病态的“玩可以,但不能认真”的风向。

    岑帜翻了翻自己的点赞记录,居然真的有,他想了想才反应过来,是昨天晚上闻锵突然鸣笛要送他回去,那时候他正在看“翙翙其羽”的微博,于是就手滑点赞了。

    没想到就一晚上,竟然发酵了。

    卫赫有点拿不准这事儿该怎么处理,立刻报给了朱娴,岑帜这个手滑可大可小,怕的就是有人借此黑岑帜“蹭柯恒流量”,就等朱娴回复的这么一小会儿,微博一下就刷新出来了岑帜的发言:

    岑帜:我也比不上,甘拜下风[狗头.jpg] //柯恒:现在粉丝的文笔真棒,我比不上[狗头.jpg] @岑帜

    卫赫:“……”

    卫赫震惊的看着岑帜:“你怎么还回复上了?”

    岑帜一脸理所当然:“恒哥艾特我了啊,肯定要回一下嘛。”

    卫赫:“你……”他话没说完,朱娴的信息来了:「闻总说不用管。」

    行吧,金主都不放在心上,那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午饭的时候,卫赫收到了于铭的信息,让他暂时和岑帜住在一起,平时帮忙跑个腿,陪岑帜散散心,卫赫正被朴姨的厨艺折服,和朴姨说下次还要来蹭饭,这个指示简直和他心照不宣,卫赫爽快应了。

    岑帜不介意家里多一个人,卫赫来正好还能陪朴姨聊聊天,免得朴姨陪他这个“准考生”无聊。

    网上有关岑帜和柯恒的同人文并未引起太大的风浪,娱乐圈的热搜更新换代非常快,当晚卫赫去看这个tag就已经掉出排行榜了,只是多了一个名为“恒帜”的新超话。

    之后岑帜照常苦肝课本和卷子,卫赫发现他学习其实很有规划,某个时间段该做什么分配得清清楚楚: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背诵英语、语文和文科知识,吃过早饭后做数学和理科,中午会休息一个小时,主要是上网,下午则做卷子,晚上订正,十一点左右回房间睡觉。

    岑帜一旦看书就绝不看手机,除非遇到想不明白的问题,但也只是查问题,从不会手痒点开其他娱乐app。

    周五的时候,岑帜拜托卫赫帮他监考,卫赫就像上次办公室考试一样给他发卷子计时,晚上两人一起改卷子,卫赫发现相比上次,他的理科分数提高了。

    卫赫偷偷把这个分数发给了闻锵——这也是闻锵要求的,自从卫赫住进来以后,闻锵就给了他一个自己的私号,让他每天汇报岑帜在做什么,起初两天卫赫还专门做了一个时间表,闻锵说不用这么麻烦,然后卫赫就只说“起床,背xx,做题,吃饭,做题”,一眼看去,仿佛在排队形刷屏,让卫赫的职业道德饱受折磨。

    今天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卫赫觉得自己总算做了点应该做的,岑帜朝卫赫道谢后留在书房订正错题,然后又翻了翻这一个星期自己的总结。

    等到睡觉时间了,岑帜拿起手机,发现未接来电有三个,全是闻锵打来的。

    这几天闻锵都没有露面,岑帜也没想去打扰他,这两人金主没有金主的干脆和大手笔,情人没有情人的熨贴和温婉,包养关系说出去别人都不信。

    岑帜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他担心这时候闻锵已经睡了,再打过去反而扰人清梦,便想着明天回。他刚一出书房,就看到外面靠着墙玩手机的卫赫。

    朴姨已经睡下了,客厅只开了壁灯,暗黄色的灯光像是一圈结界,把深冬凛冽的夜隔绝在外。

    卫赫见他便道:“闻总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岑帜应了一声,又问:“你专门等着我说这个啊?”

    卫赫打了一个哈欠:“闻总不让打扰你学习。”

    岑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你赶紧去睡吧,下次直接喊我就行了。”

    卫赫跟着岑帜这几天,生物作息反而规律了很多,闻言便挥手回房间了,岑帜关了客厅的壁灯,回到卧室,先给闻锵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闻锵可能是守着的,岑帜问:“有事吗?”

    闻锵:“……”

    闻锵原本准备了一堆贴心的话,比如问他最近累不累啊,要不要抽空带你出去玩啊,被岑帜这开口一句公事公办的“有事吗”哽在喉咙,无奈的叹了口气:“想告诉你明天考试,早点休息。”

    岑帜现在不怵模考了,他今天自测挺好的,全都在及格线以上,按照细则一算,刚好够这个月的房租还有剩余,他不免有些得意,口吻都张狂起来:“你最好先准备一下要给我资源。”

    闻锵失笑,隔着手机他都能想象到这只小野猫趾高气扬摇尾巴的模样,好似整个冷清的闻家都鲜活了起来,他放轻了嗓音,温柔道:“明天你能考好,我就给你《其妙咖啡馆》的角色。”

    小野猫摇来摇去的尾巴一滞,岑帜激动:“真的?!”

    《其妙咖啡馆》是近两年很火的玄幻网络剧,单元剧模式,一个单元一个故事,全部都由「其妙咖啡馆」的老板娘其妙串联,老板娘其妙的饰演者是柳寻雪,是个很有古韵的女演员。

    《其妙咖啡馆》到今年已经出到第三季了,每年暑假上映,一旦播出收视率妥妥的前三,至今微博超话都排在前五。

    岑帜以前也很想找门路去试镜,但是朱娴告诉他这个剧组从不公开选角,听说编剧写剧本的时候心里就会有预定人选,如果最佳心水人没有档期,才会找其他合适的演员。

    于是岑帜期期艾艾问:“是有适合我的角色吗?”

    闻锵不答,笑道:“别想那么多,先准备考试,如果考砸了,你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岑帜傲娇地哼了一声:“你等着吧!”

    第20章 《其妙咖啡馆》(三)

    第二天下了小雪,北风呼呼地吹,岑帜穿了件羽绒服,少年身量正在抽条,看起来单薄清瘦,风一吹就能刮走似的,朴姨怕他冻着,给他围了一条前几天刚织好的浅灰色围巾,又给他带上了一顶毛茸茸的帽子捂住耳朵,整一个大富大贵家出来的小少爷。

    岑帜在屋子里都要被热疯了,一和卫赫出门就深感朴姨的先见之明,哆哆嗦嗦等卫赫开车过来,去了荧嵘。

    闻锵在办公室等他们,于铭照常在顶层的电梯口迎接,领着岑帜到办公室门口,把岑帜的指纹录了进去。

    卫赫目瞪口呆脸,办公室这种较为私密重要的地方,于秘书都只能得到闻锵的同意才能进,现在居然对岑帜开放!

    卫赫心想,这还能是包养?这分明是真爱!

    岑帜对此没有特殊的感受,他雄赳赳气昂昂来,打算和闻锵的卷子一决胜负,一心奔着《其妙咖啡馆》,指纹什么都是身外之物,不值一提。

    卫赫和于铭留在外面,岑帜进去发现办公室和之前相比有点不同,落地窗前拉上了窗帘,把风雪挡开,而在闻锵的实木办公桌的左边,靠近绿植的地方,多了一张书桌。

    闻锵抬头看到岑帜裹得和北极熊一样,差点没忍住笑,办公室里比较暖和,岑帜就自发取下了围巾帽子和羽绒服,挂在一旁的衣架上,露出被咖色毛衣修衬的身线。

    闻锵冲他招了招手:“过来。”他指了指书桌,“坐这里。”

    岑帜略惊:什么意思?亲自监考啊!

    然后闻锵桌上的打印机就咔哧咔哧吐纸,一连好几张,岑帜到书桌前,书桌类似于学校的桌子,配了一个凳子,桌面上有一个凹槽,里面放了两只中性笔、一支铅笔、橡皮擦、尺子,可谓是考试用具大全。

    闻锵给了岑帜一块手表让他自己把握时间,然后把卷子和草稿纸给岑帜,卡着整点开始计时。

    岑帜:“……”

    岑帜心情颇为复杂,心里小人儿大吼“你堂堂一个总裁闲得蛋疼吗监考!”,脸上却面无表情看卷子,闻锵默默看了他几眼,发现这小孩挺认真,就没再过多的关注了。

    实际上岑帜一开始很紧张,卫赫监考的时候他不紧张,换成闻锵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慌张感,如果要比较,大概就是平时自测和坐在考场上正儿八经考试的差别。

    初中的语文不难,因为是刚刚打印的试卷,纸上还有一股油墨的味道,岑帜写名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仿佛得了帕金森,题目看在眼里怎么都理解不了,最后不得已深呼吸一口,闭上眼睛倒数了三秒,总算冷静下来。

    无视了监考人是闻锵后,岑帜做卷子就很专心,心无旁骛,少年握着笔的手在卷子上写写画画,眉毛一会儿蹙起,一会儿舒展,有时候嘴角还会扬起,露出带着笑的酒窝,或者用笔去挠头发,散发出苦恼的气息。

    闻锵处理完工作就看着岑帜,他的目光很柔和,没有侵略性,和明媚的灯光一起落在少年身上,完全没被岑帜察觉到,闻锵忽然想起《国士无双》的导演给岑帜的评价——

    “这孩子啊,有灵性,你看见他,就觉得他活在戏里,浑身都是戏!”

    是戏里,或是戏外,一时间竟让人分辨不清。

    倒计时的手机响起铃声,岑帜爽快利落的把笔一放,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闻锵。

    闻锵拿过卷子:“休息半小时。”

    岑帜往桌子上一趴,像条咸鱼。

    闻锵:“抽屉里有吃的,要喝水自己去饮水机接。”

    书桌的抽屉里有几包小零食,饼干、果冻、巧克力、糖,不多,足够让嘴巴不寂寞。

    闻锵把卷子拍下来发给舒灵,让舒灵帮忙改,半小时后岑帜考下一科,语文分数已经出来了。

    中午于铭从员工餐厅打包了盒饭给他们,岑帜吃完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小憩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考。

    到最后一科英语考完,已经是晚上了。

    窗外雪已经停了,整座城市灯火通明,弥漫在雪雾里,有种梦幻般的美感。

    岑帜想回去了,一天考完,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了,感觉大脑过载发热,只适合回到床上关机休眠。

    闻锵叫住他:“等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岑帜:“不用啦,卫哥送我就行。”

    闻锵头也没抬,专注的盯着电脑:“我已经让他先走了。”

    岑帜:“……”

    岑帜又坐下来,侧着脸看闻锵,闻锵长相不输给男星,不当总裁也能靠脸吃饭,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很温和的,细品又觉得那其实是疏离,然而相处之后发现他温柔是真的温柔,但是隐藏在其中的霸道也是真的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