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赫:“手用力!身体往上!”

    岑帜脸都憋红了,大概也就向上了一毫米,长时间的垂掉让手的负重很大,岑帜受不了了,松开杠杆跳下来。

    中午健身房人很少,岑帜很苦恼,没想到自己还能在体育上滑铁卢,不禁庆幸之前几次模考没有把体育算进去,要不然他恐怕不止要还三十万。

    卫赫引体向上也不太行,扑腾着能做一两个,只能用自己一两个的经验教岑帜,岑帜实在无能为力,手臂没办法撑起身体的力量,每次都半死不活的吊在杠杆上。

    他们试了几次,岑帜吊得手都麻木了,卫赫放弃了:“要不找个教练来教吧。”

    这时,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运动紧身衣的短发女人,女人看见了岑帜,眉头一皱,大步朝岑帜走过来:“喂!你动作错了!”

    岑帜&卫赫:“?”

    第38章 中考大作战(六)

    被女人那么高声一喊,岑帜绷着的劲一松,掉在地上。

    卫赫和岑帜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人是谁,女人打量了一下岑帜的肩背,站在杠杆前,转头对岑帜说:“看好了啊,做引体向上的时候,手张开的宽度和肩膀差不多。”她一边说着一边握住杠杆,又低头看着岑帜,“上去的时候,不止是手臂要用力,肩背也要收缩,就很容易。”她话音刚落,轻轻松松就撑上去了,“下巴在杠杆上面就可以了,下去的时候不要太猛,慢慢的放松。”

    卫赫惊呆的看着女人,女人轻巧的跳下来,示意岑帜上去:“做给我看看。”

    岑帜学着女人的姿势做,拼着一口气做了一个,实在做不下去了。

    女人看着他的目光很无语,岑帜有点不好意思,女人说:“你手臂没有力量,先练……”

    女人话没说完,健身房前台的姑娘小跑过来对她说:“谢妤姐,你老公来啦,在外面等你呢。”

    名叫谢妤的女人随便挥了挥手:“让他等着。”然后继续对岑帜说:“先练俯卧撑,把手臂的力量练起来,同时用史密斯机练引体向上的固定动作。”

    前台姑娘好奇的看了一眼岑帜,觉得这个小少年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这人明显不是健身房的常客,也不是谢妤的客户,小姑娘满心疑惑的走了。

    谢妤给岑帜做了计划,得知岑帜练这个是为了中考过关,更无奈了:“一分钟十个,太简单,一个月肯定能行。”

    岑帜和卫赫两个渣渣都不敢说话,等谢妤好心把计划列完了,卫赫问:“谢老师,能不能麻烦您这段时间教一下他?您是健身教练吧,我们会按您的价格支付酬劳的。”

    谢妤:“……一个引体向上有什么好教的。”

    岑帜:“……”

    谢妤:“我有个客户在这边,每天这个点都在,能顺便教教你,钱就不用了,随手的事。”

    谢妤交代完就去更衣室换了衣服走了,卫赫看到她和一个男人一起离开,听前台姑娘的话那男的应该就是谢妤的老公了,卫赫心生感慨,好女人都有主了,谢妤的美不同于娱乐圈女明星的精致,她展现出来的是力量的美感,卫赫还挺佩服这样的女人,不由自主多看了几眼谢妤的背影,下一秒,谢妤身边的男人猛然转过头来,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直射而来,愣是把卫赫吓得背过身去。

    岑帜开始练俯卧撑增加臂力,事实证明,标准的俯卧撑也不容易。

    辛苦了一中午,岑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公寓,恰好于铭来给他送高中的教科书,见岑帜和卫赫都有气无力的,皱了皱眉,他不便对岑帜有所置喙,但他曾是卫赫的上司,询问卫赫也理所当然:“你干什么去了?”

    卫赫瘫在沙发上,抬头看于铭:“做引体向上和俯卧撑,小岑中考要考的。”

    于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野外拉练去了。

    之后岑帜的生活依然很有规律,他早上复习中学内容,中午去健身房练引体向上,谢妤就指导他怎么做怎么发力,卫赫朝前台打听了一下谢妤,得知她是很有名的健身教练,私课都是500一小时后,卫赫觉得自己和岑帜好像占了大便宜,两人商量之后还是决定给谢妤报酬,谢妤抵不过他们的热情,收了钱,顺便把其他几个考试项目一起教了。

    下午的时间,岑帜一半用来看高中,一半来做卷子,晚上则继续看高中的课本。

    又一个星期后,岑帜第三次模拟考试,这次卷子难度偏难,理综、数学和体育没能达标,其他都达标了,体育是引体向上没有做到十个,1000米差了几秒没有拿到满分。

    而高一上半学期的小测卷,岑帜考得惨不忍睹,闻锵也理解,毕竟才看了一个星期,这次考试主要是给岑帜敲响警钟。

    考完后,岑帜苦哈哈的看着高中卷子:“这个,高中能不发微博吗?”

    上次闻锵说考试成绩发微博后,他每次模拟考试的卷子和成绩单都在微博上供各位“家长粉”观摩,这种无形的偶像包袱结结实实压在岑帜肩膀上,也成了他努力学习的动力。

    闻锵依他:“好。”

    岑帜把中考模拟卷发上去,很快评论就出来了:

    @今天崽崽学习了吗:小旗子的每周一考来啦!

    @彩虹旗不香吗:小旗子还考了体育?为什么不发视频!

    @今年15岁的小旗子:这次没有上次考的好啊,是试卷难了吗?

    @飘飘飘:妈妈问我这是谁家孩子学习这么好,我能直接说是我老公吗[害羞]

    ……

    岑帜收拾了卷子等闻锵,这是这段时间模考的流程,他来闻锵办公室考试,闻锵送他回公寓,然后留宿一晚,岑帜都习惯了。

    然而今天,闻锵对他说:“今天我还有事,不送你回去了,卫赫还没走,你们一起。”

    岑帜愣了一下,像一只跟着主人出来遛弯却半途被主人赶走的猫,睁着眼睛看着闻锵,有点不可思议和茫然。

    闻锵无奈又宠溺的望着他:“你是不是忘了后天是什么日子了?”

    岑帜没反应过来:“不是考试的日子啊。”

    闻锵扶额,这孩子该不会学傻了吧:“后天是除夕!”

    岑帜微怔,他对除夕没什么感觉,但在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明白了闻锵的意思。

    这一刻岑帜突然想到,闻锵是闻家的大少爷,他有姐姐,有亲人,有朋友,在春节这样的传统节日里,大少爷自然是要回家的,而他自己,岑帜,不过是荧嵘无数艺人中的一个,侥幸和闻锵有了联系罢了。

    他心里有点说不出的酸涩,这感情来得莫名其妙,明明之前他还很烦闻锵,烦考试,但为什么知道闻锵今天不会送他回家的时候,他又……

    岑帜连忙垂头眨了眨眼,闻锵说:“春节给你放五天假,回家和家人过吧,你今晚收拾一下东西,卫赫送你。”

    岑帜仰起头来冲闻锵开开心心笑了一下,他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还能笑出来简直就是演技爆表,他说:“嗯!好。”

    闻锵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见他这么开心,忍不住提醒:“别忘了看书啊,过完年没几天就考试了,要是回来考不好,就把这次的小测卷子发微博。”

    岑帜怒:“我知道了啦!”

    第39章 中考大作战(七)

    岑帜佯装怒气冲冲离开办公室,颇有摔门而出的气势,其实一关上门就耷拉着脑袋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五天假啊……

    卫赫听见了关门声出来,发觉小少年有点颓丧,心想不至于吧,这次考试不是挺好的吗,他拍了拍岑帜:“怎么啦?”

    岑帜看着卫赫:“后天是除夕。”

    说到这个卫赫就挺高兴的:“是啊,闻总让我送你回家过年,然后我也就放假啦,闻总还给了我一个红包呢!”

    岑帜:“……”

    卫赫眉飞色舞说了一堆,发现岑帜兴致不高:“你好像不高兴?和家里关系不好?”

    岑帜心下一紧,摇头:“没有。”他果断把锅甩给闻锵:“闻锵总是提醒我学习,太烦了!”

    卫赫深有同感,这感觉就是小时候过年七大姑八大姨问成绩,长大了问工资还要介绍对象,真的很烦。

    不过闻锵又不可能飞到另一个城市去盯着岑帜学习,卫赫便和岑帜说了几个媚上欺下的法子来应对,回到公寓后岑帜发现卫赫已经帮他把行李箱都收拾好了,岑帜看着孤零零放在衣柜旁边的行李箱,眼眸黯淡。

    晚饭的时候卫赫问到岑帜家的位置,今晚好规划一下路线,岑帜笑着说:“不用啦,我直接坐车回去就好了,你送我去车站就行啦。”

    卫赫孤疑:“你买到票了?”春运的票多难买啊!

    岑帜面不改色:“早让娴姐帮我买了。”

    卫赫不太放心,又去问朱娴,岑帜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片刻后卫赫说:“好吧,那我明天送你去车站。”

    岑帜猛地松了一口气,衣兜里手机不停的震动,应该是朱娴发来的信息,岑帜没敢动,直到吃完饭才看。

    朱娴:「卫赫说你要回家,帮你圆过去了。」

    朱娴:「今年过来你去哪?来我家吧。」

    朱娴:「闻总知道你家的情况吗?」

    岑帜连忙回:「他不知道,我没说,姐你也别说啊。」

    朱娴很快就回复了:「我知道。我听卫赫的意思是闻总让你回去,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还是去我家?」

    岑帜指尖一顿,有点茫然。

    去年过年,他和他姨家吵了一架然后离开,彼时他刚刚签约了荧嵘,划在了朱娴手下,他无处可去,拿着仅剩的钱到了荧嵘大厦,茫然的站在人群中不知所措,然后朱娴看到了他,了解了他的情况后,把他带回了家。

    朱娴家是本地的,朱娴父母也是很好的人,但是岑帜实在不好意思再去打扰,便道:「不用啦,我有住处的。」

    朱娴停了片刻才说:「好,有事记得告诉我。小岑,我是你的经纪人,我永远站在你背后。」

    岑帜靠在沙发上,侧卧里卫赫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厨房里朴姨在洗碗,岑帜想起来朴姨也是闻锵家里的阿姨,肯定知道自己会“回家”,他得在朴姨走后再回来。

    没错,岑帜打算就留在这里过年,这里到他小姨家的车票只有晚上的两趟,他到时候让卫赫送他到车站就可以了,他假装去取票,等卫赫离开了随便找个地方住一晚,然后再回来,这样既能瞒住卫赫又能避开朴姨,简直完美。

    ……完美到晚上失眠。

    第二天,岑帜顶着浅浅的黑眼圈起来,说是要回家太激动了,所以一晚上没睡,卫赫也没怀疑,他们把要用的东西一一收好,夜幕时分,卫赫送他去了车站。

    岑帜本想直接让卫赫回去,卫赫不干,非要帮他拿着行李箱让他先去取票,岑帜头大,在取票机那里找了一个和他目的地相同的人帮忙,给了对方一笔钱让他把票借来用用,忽悠过了卫赫,等卫赫走了,又把票还回去,然后扭头去了附近的宾馆。

    宾馆里,岑帜坐在凳子上,这种小宾馆卫生条件不怎么样,床单上还有黄黄的污渍,岑帜看着心烦,便拿出手机来边充电边玩,微博上、朋友圈里都是一片喜庆,闻锵没有发信息来。

    也对,明天除夕,闻锵肯定在家忙呢。

    虽然不知道该忙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应该坐的那趟车出发了,窗外开始下雨,夹杂着雪花,没有带伞的行人匆匆来去,岑帜觉得有点冷,开了空调,又几个小时过去,凌晨了。

    岑帜打着哈欠退房,车站还是一片灯火辉煌,他淋着雨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几包速冻饺子,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公寓的地址。

    越往公寓,街道上越冷清,岑帜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有点伤感。

    他点开手机,闻锵依然没有发信息来。

    到了小区外,他付了车费,拉着行李箱,细细密密的雨瞬间把他淋湿透了,公寓楼一眼看去只有少数几间还亮着灯,岑帜在门禁处划了卡,门卫保安看见他有点惊讶:“咦,你不是……”保安看到岑帜身边的行李箱,岑帜苦笑着编理由:“天气不好,航班取消啦,所以回来了。”

    保安连忙让他进来:“你没带伞啊?”

    岑帜笑了下:“忘记了。”

    保安就拿了一把伞给他:“赶紧回去吧,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岑帜乖乖点头,撑着伞到了公寓楼下,坐电梯上去,在电梯门上看到自己湿漉漉落汤鸡一样的样子,很是嫌弃,他回到公寓,公寓里也是空荡荡冷冰冰的,那一刻,岑帜忽然就哭了。

    毫无来由的眼泪,与胸腔里炸开的酸涩,让岑帜几乎忍不住哭泣的冲动,他捂着眼睛,趴在沙发上,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岑帜冷得哆哆嗦嗦,才想起自己没有开空调,他去冲了一个热水澡,找出感冒药吃了,又把昨天买的速冻饺子放进冰箱,这才把行李箱拉到卧室,又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