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易:“……”

    白易听见岑帜这两个字就哽得慌,《谁的青春不精彩》男三的角色他好不容易拿下来,结果最后还是回到了岑帜手里,尽管唐扉在剧组里帮他出气,但是白易依然耿耿于怀。

    现在好不容易“吸引”了闻总的目光,岑帜居然又来!

    胡堂安慰他:“你们就不是一个水准的,他演鬼,你演人,这分量看着就不一样!”

    白易平稳了一下心情:“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拿下闻锵。”

    所以这次白易来拍《消失的楼》,最主要的目的是确认一下闻锵的想法,而此刻在小区门口撞上死对头岑帜,他登时就有了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感觉。

    两人各自站在小区大门口的左右两边,对视间刀光剑影火花闪电,气氛剑拔弩张。

    白易扬了扬嘴角,假笑道:“好久不见啊,岑帜。”

    岑帜则非常真诚:“好久不见呀,难得合作,请多指教哦。”

    岑帜说完就和卫赫先走一步,留下白易一脸懵:“他、他怎么这个态度?”

    胡堂对两人的恩怨并不了解,也不知道这两人平常见面是什么样子,他第一次看到真人版的岑帜,小少年装扮素朴气质干净,比起白易过于成熟的表现,这个孩子反而更有少年的气息。

    要是他是闻锵,白易和岑帜站在自己面前,他肯定是要选岑帜的。

    白易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略有不安:“他是不是和闻总先勾搭上了?”

    胡堂按着他的肩膀说:“别乱想,先去剧组。”

    这个小区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是环境不错,夏天里郁郁葱葱的,因为人迹稀少,莫名的又透出点阴森。

    单元楼前,工作人员正在布置敬神仪式,小区里目前留下来的都是中老年人,有几个健朗的老人在问工作人员这是在做什么,得知后变好奇观望。

    而导演和岑帜则站在树荫下聊天,《消失的楼》的导演名姚鸿,三四十岁的导演,入行以来主导的电影都是悬疑探案相关的,对这方面很熟。《消失的楼》不算什么大制作,选角消息发出去得到回应也不多,原因之一就是剧本的主要角色——一人一鬼都是年轻的男性,现在娱乐圈的新人都很有志气,不是很愿意接神神叨叨的恐怖片,来试镜的年龄也不合适,姚鸿已经看开了,都计划着实在不行就退而求次,没想到峰回路转,荧嵘直接塞了两个新人进来。

    虽然是新人,可能演技方面不纯熟,但是演技可以练,人错过了就没了,姚鸿看了两人的照片后欣然允许,于是电影就这么定下了。

    岑帜仔细研究了剧本,恐怖片里的鬼的出场不会集中,为了渲染恐怖气氛出场都是忽闪忽闪的,他也没多少台词,主要是靠表情动作来表达角色的情绪、感情。

    这对岑帜也是一个挑战,有台词的饰演和无台词的饰演对演员的要求就不是一个水准,所以岑帜在开机前写了一下对本片的“鬼”人物解析,趁着现在有时间和姚鸿交流。

    姚鸿也挺惊讶这年头的新人这么兢兢业业,他看了岑帜写的人物小传,少年的字迹清隽,一字一句写下了自己对角色的认识和感想。

    姚鸿看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整体没有问题。”他转头看岑帜,“剧本看了多少遍?”

    岑帜挠了挠头:“也没有很多,主要是研究了一下自己的角色和剧情。”

    姚鸿欣慰又感慨:“现在能专心研究剧本、角色的演员很少了,大家都想着随便演演,有个曝光率,在大众面前刷个脸熟,有了粉丝有了热度,能赚钱就好了。”

    岑帜脸一热:他也是为了赚钱……

    姚鸿拍了拍小少年的肩膀:“很难得,保持下去,你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的。”

    第78章 《消失的楼》(四)

    岑帜和姚鸿就着“鬼”聊了一会儿,岑帜收获良多,两人正聊着,副导演走过来低声说:“姚导,闻总来了。”

    岑帜抬头,烈日下闻锵穿着短袖衬衫,一身精英打扮,于铭跟在他身后,恰好挡在了闻锵和白易中间。

    姚鸿应了上去,岑帜落后一步,卫赫窜过来,小声问:“白易怎么和闻总走到一块儿了?”

    岑帜也不知道,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觉得:“卫哥,你好八卦啊。”

    卫赫:“……”什么叫八卦!这叫居安思危!

    白易是正要和胡堂一起进来的时候遇到闻锵的,闻锵向来低调,要不是胡堂眼尖认出来那辆车的车牌是于铭的,白易都不知道。于是两人故意装作和闻锵偶遇,白易表现得意外又惊讶:“闻总?”

    闻锵原本是想和岑帜一起来剧组的,转念想到小少年十八线的偶像包袱,这才和于铭迟一步到来。

    白易这一声让闻锵看了过去,白易的外貌也不错,和岑帜有某种相似感,都是小孩子的感觉,如果不是知道白易做过什么,外人是很容易被他白净的外表误导的。

    闻锵把《消失的楼》给白易企图让岑帜放弃的战术失败后,闻锵终于去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两人的恩怨情仇,也顺带把白易的底细查了查,白易跟的金主是富二代圈子里一般的人物,仗着自己有点小钱就胡作非为,像闻家、阮家、纪家这样的家族是根本看不上他们的,但是对于白易来说,已经是他能勾搭上的顶层天花板了。

    闻锵知道娱乐圈从来都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他也不会对荧嵘的艺人特别严苛,想要红想要资源找个金主都没有问题,但是狐假虎威强抢别人的资源就过分了,白易抢了《谁的青春不精彩》的男三,还让剧组为他改剧本,切切实实的戳到了闻锵的逆鳞。

    白易不知道他在闻锵这里的好感度已经为负了,非常“纯真”的跑过来:“闻总,您是来参加开机仪式的吗?”

    闻锵垂眸淡漠的看了他一眼,随意的“嗯”了一声,并未过多的关注,然后迈着大长腿走了。

    白易:“???”

    白易没想到闻总这么冷漠,说好的“看上我了”呢?这怎么和剧本不一样?!

    他慢了半拍,被胡堂拍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两人面面相觑,胡堂说:“可能是因为在剧组,不好表现出来。”

    白易:……也不是没有道理。

    两人急忙追上去,白易努力想要和闻锵并肩走在一块儿,但是于铭总会“无意识”的隔在他们中间,让白易找不到缝隙挤进去。

    姚鸿迎上去,和闻锵寒暄了几句,很快到了开机仪式,所有工作人员,包括导演、演员都上了香,祝愿开机大吉、拍摄顺利。

    开机后,傍晚,就是第一场戏。

    ……

    穿着蓝白宽松校服的易双耷拉着脑袋缩着肩膀慢慢走进小区。

    黄昏惨淡的光线穿过小区葱茏的树木,投下千奇百怪的光斑,晚风拂过空无一人的道路,绿化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莫名有些诡秘。

    易双目不斜视走过小路,停在了最后一栋单元楼面前。漆黑的楼梯口像是不知名的巨兽张开的嘴,易双闷头走了进去,在踏进去的瞬间,感应灯亮起,灯光映得墙壁惨白,易双拐过楼梯和电梯,走到了12-1的门牌号前,从他肥硕的裤兜里摸出了钥匙。

    吱呀一声,公寓门拉开,易双在玄关口伸出手摸到了里面的开关,打开了等,紧接着,易双走了进去,反手关了门。

    在大门阖上的瞬间,惨白的墙壁上忽然浮现出了一个飘忽的影子,下一秒,感应灯蓦然熄了。

    晚上,易双洗漱后躺在床上,卧室的窗户微开,留出一丝缝隙供夜风穿梭,撩动浅薄的纱帘,影影绰绰的漏进来几率月光。

    易双很快睡熟了,少年的睡颜安静,呼吸平稳,月色一寸一寸移动,直至中天,忽然被乌云着去了光芒。

    这一瞬间,易双忽然睁开了眼,万籁俱寂,漆黑的卧室里,不知何处忽然传来了微弱的声音:“……我……救我……”

    易双茫然的眨了眨眼,他起身下床,四处寻找,这声音找不到源头,无处不在似的,就在易双打算要开门去客厅看看、在他的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

    他垂着头,露出后颈,而在后颈处,一股凉气吹了过来。

    ……

    白易握着门把的手在轻微的战栗。

    明明是演戏,黑暗中有摄像机、有导演,还有很多人,包括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留在这里的闻锵。他也知道身后的人是岑帜,岑帜饰演的“鬼”就轻飘飘的站在他后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岑帜呼出的气息分外冰凉,好像是真的鬼一样。

    剧本里描述的紧张真的上演了,白易咽了咽唾沫,额角渗出了一点汗渍,下一秒,姚鸿喊了“卡!”

    周遭灯光大亮,摄像机后面姚鸿冲他们比了一个“ok”,很满意。

    岑帜拉开自己和白易的距离,他穿着一身白,因为是“鬼”,脸上也打了很多粉底,把脸色弄得惨白无比,原本浅粉色水润的嘴唇也涂得青白,一点儿人气儿都没有了。

    而在拍这场戏之前,他还咬了一口冰棒,让自己的口气凉丝丝的,绝对真实。

    白易不知道岑帜的“小窍门”,着实被吓到了,胡堂见他状态不对,小声询问,白易缓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开机第一天的工作量不大,而且恐怖片很多场景都是晚上,所以今天就暂时结束,明天晚上开始拍。

    岑帜就着这一身装扮上了卫赫的车,打开车门冷不丁看到里面坐着的闻锵,切切实实被吓了一跳。

    闻锵皱着眉:“怎么不卸妆?”

    岑帜嘿嘿一笑:“我觉得这个样子挺好看的。”

    闻锵:“……”你这是对恐怖片有什么误解!

    闻总痛心疾首,深深感受到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然后又去知会于铭:“找一个心理医生去剧组,让他时刻注意演员的心理状态。”

    于铭:“……是。”

    第79章 《消失的楼》(五)

    于铭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拍摄的时候,于铭就把心理医生送来了。

    拍摄时如果剧本有一些特殊情况,比如靳琼参与的《闭塞》,靳琼作为未成年演员,所演剧情会对她的身心造成一定影响,且剧组经费足够的情况下,会聘请一个心理医生来实时观察演员的心理状况,不让演员入戏太深。

    《消失的楼》显然经费是不够的,不过闻总有钱,闻总为了岑帜的心理健康自掏腰包,不过这事儿显然不能大张旗鼓,所以于铭给出的理由也是:“两个主演都还没成年,闻总比较关心艺人的心理。”

    姚鸿看了眼正在化妆的两个主角,颇为感触:“闻总真有人文精神啊。”

    于铭:“……”也不必这么夸,闻总单纯是为了小情人儿而已。

    心理医生叫夏歆,是个很知性的女人,有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她随着于铭的指示看向在敞开的保姆车化妆的白易和岑帜,两人中间空了一个位置供化妆师来往,白易的妆容还比较好弄,岑帜就比较麻烦了。

    小少年本身唇红齿白神采奕奕的,完全没有“鬼”的感觉,化妆师只能技术上弱化他本身的精神气儿,但是在岑帜那双漂亮的眼睛下都显得不值一提。

    夏歆饶有兴趣的观察了须臾,冲于铭小声道:“他们的关系不太好?”

    于铭心下诧异,面上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夏歆,没有回答,夏歆顿悟,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主演画好了妆,发现剧组多了一个人,夏歆落落大方朝他们自我介绍了一下,岑帜礼貌地打了一个招呼,完全get不到这是金主的用心良苦,反倒是白易微微愣了一下。

    他昨天被岑帜吓到,今天就来了一个心理医生,还是于铭亲自带来的……

    姚鸿走过来:“准备一下,开始拍摄!”

    白易脑补得很欢乐,颇有些飘飘然,这个状态持续到了action,这场戏是“易双”连续几个晚上半梦半醒听见了飘渺的求救声,每一次都是在他正要打开卧室门的时候突然惊醒,“易双”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他唯一的确定是在“梦”里,他越来越清晰的感觉自己身后有人,而那个“人”,也离自己越来越近。

    而这个晚上,易双决定不睡觉,清醒着看会发生什么事。

    他经历了这些事,状态非常萎靡,可是白易被自己的发散思维发得超开心,姚鸿在摄像机后面一看就皱着眉叫了“cut”。

    姚鸿:“白易!调整一下状态!”

    白易被吼得一震,周围人都看着他,虽然姚鸿没有说很难听的话,但是这种仿佛公开处刑的画面还是让他颇为羞怒,不过姚鸿好歹是导演,白易不敢叫嚣,他转头发现一旁准备出场的岑帜,岑帜一身宽松空挡的白衣,带着略长的假发,垂头时会遮住脸,乍一看很难看清性别,而在他把视线投过去的瞬间,岑帜忽然抬了抬眼,从发丝的缝隙里,冲白衣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白易:“!”

    白易心跳几乎停了一秒,岑帜的表现太过“鬼气森森”,白易甚至不敢对视,但是下一刻他忽然反应过来,岑帜这分明是挑衅!

    白易一腔怒火被岑帜一个笑激得差点爆发,恰好场记又打板,他的情绪又没有调整好,迫使姚鸿再次喊了cut。

    岑帜无辜的耸了耸肩。

    几次三番后姚鸿也是没了脾气,他无奈的让白易先去仔细研究一下这一段剧本,先拍岑帜单独的戏份。

    白易一头毛躁的走到休息区,胡堂说:“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不在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