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皇帝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风乍起,带来了熟悉的清香。

    景潇微怔,高塔上风冷空寂,没人看到这位年轻的帝王回眸眺望,然而宫墙起伏,只有在烟花明灭间隐约露出一点儿轮廓。

    皇帝神色微恸,嘴唇颤抖着,小小的唤出一个名字:“……汀。”

    而在那宫墙之中,红衣的少年阖上眼,陷入了一场永不结束的美梦。

    ……

    主线剧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一天后剧组会去西北取景补拍战争的戏,今天就收工了。

    岑帜换下阿汀的衣服,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凉起来了,岑帜和卫赫回到酒店收拾东西,剧组统一给他们定了机票,后天早上的飞机。

    前段时间网上的抱大腿事件已经平息了,岑帜拍大结局的戏前,靳琼就兴冲冲的告诉他她已经知道是谁爆料的了,等他收工和他八。

    其实岑帜心里已经有了“嫌疑人”,靳琼咣咣咣甩过来一沓证据,果不其然,指向的都是苏臧和陈宇。

    陈宇做事比较小心,拐了好几个弯让人爆料,也让靳琼花费了一些心思,好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做了,肯定就会有证据。

    靳琼问岑帜:「你想怎么办?」

    岑帜叹气。

    靳琼说:「之前你偷听到的苏臧威胁人打胎的事情,我这边已经查清楚了,发给你看看。」

    其实也是比较老套的故事了,苏臧没有红之前和圈内一个女艺人在交往,交往之初两人也是真心喜欢过对方的,随着苏臧火起来,女友粉越来越多,公司严禁艺人恋爱,因为很容易掉粉,所以苏臧一直隐瞒着自己的恋情,但是当苏臧成为一线之后,女朋友就变成了一个累赘。

    苏臧果断提出来分手,他自认为很大方,分手术给到了七位数,包括自己早年买的一处房子,全部给女方,苏臧就想着大家好聚好散,却没想到女方不肯,非要死缠烂打,令苏臧恼火无比。

    更让苏臧惊恐的是,女方说自己怀孕了。

    苏臧完全不想这么早踏入婚姻的坟墓,他还有大好的未来,怎么能到此结束,起初苏臧以为这是对方的想要拴住他的计谋,而女方直接给出了医院出具的报告,苏臧想也不想就让她去堕胎。

    女方不肯,苏臧好说歹说女方都不听,女方还强硬的要求苏臧和她结婚,两人谈崩了,苏臧耐心告罄,便让陈宇去处置。

    陈宇并不想闹得太难看,但是这个女人是真的难缠,所以陈宇通过一些手段找了人,想直接把女人带到小医院里堕胎。

    然而,在找上门的当天,女方人不见了。

    靳琼说:「她现在住在我这边,苏臧找不到,我问她的意思,她是想把孩子生下来,最近在安胎,我把苏臧陷害你的事告诉她了,她说她愿意帮你。」

    岑帜沉默了许久,靳琼发了一张女人的照片给他,照片上的女人并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美貌,但是很耐看,气质温婉,穿着孕妇装,肚子已经能看出弧度了,垂眸时散发出独属于女性的母爱气息。

    岑帜回复靳琼:「算了,反正这事儿我又没有什么损失,以后再说吧。」

    靳琼失笑,她就知道,小旗子狠不下心利用无辜的人以牙还牙。

    靳琼:「行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苏臧再红一点的时候再爆料,从天堂掉进地狱的感觉一定很爽嘿嘿嘿。」

    岑帜:“……”

    岑帜仿佛能看见靳琼背后扇动的恶魔翅膀。

    生活用品卫赫帮他整理好了,第二天岑帜回了一趟公寓,很晚闻锵才回来,岑帜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得都睡着了,闻锵开灯惊醒了小少年,岑帜迷迷糊糊揉了一下眼睛,声音糯糯的:“你回来啦?”

    闻锵一愣:“你怎么还没睡?”

    岑帜打了一哈欠:“等你啊。”

    闻锵心口一热,又有点好笑:“等我做什么,你不是明天早上的飞机吗,还不去休息。”

    小少年眼睛里泛着将醒未醒的水光,微微撅嘴,很不满的斜睨闻锵:“这不是想告诉你我明天要走了嘛。”

    闻锵失笑:“知道了。行了,赶紧去睡吧,明天我不能送你去机场了,路上小心点。”

    岑帜点点头,慢吞吞走到卧室前,又转回来看着闻锵。

    闻锵:“?”

    岑帜迟疑道:“对不起。”

    闻锵一头雾水。

    岑帜偏了偏头:“就网上被爆料的事情,给你添麻烦了。”

    闻锵哭笑不得:“这算什么麻烦。”

    闻锵早就准备寻个合适的时机把si基金会公布,只是恰好遇上了绯闻事件,便索性顺势而为了,还能还岑帜一个清白,哪怕以后两人来往再被偷拍到,也有了正当的理由。

    然而小少年却很不开心,岑帜甚至都没有过脑子,嘴巴就理直气壮质问道:“那为什么明天不能送我去机场?”

    第108章 《权臣霸业》(十四)

    闻锵微怔。

    橙色的灯光在清瘦的少年身上浅浅的晕开,岑帜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绯红的睡晕,睫毛微湿,明亮的眼眸里不满和不解一清二楚,坦荡得令人哑口无言。

    但很快,小少年就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羞耻的发言,脸庞立马涨红了,手足无措的望了一眼闻锵,埋下头嗫嚅着说了一句“晚安”就落荒而逃了,把闻锵关在门外。

    闻锵看着紧闭的房门,心想,这孩子是在……撒娇吗?

    突然打直球,好不习惯啊。

    闻锵无奈地摇摇头,通知于铭:“明天的会议推迟两个小时,我先把岑帜送去机场再回来开会。”

    于铭:“……好。”也不必把理由说得这么详细。

    卧室里,岑帜埋在柔软的被子里,脸又红又烫,寂静的房间里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好羞耻!

    他怎么能对闻锵说那种话啊!

    不送难道不是正常的吗!闻锵也没有义务要送他啊!

    岑帜板起脸,认真反省:岑帜,你飘了!

    但是,当闻锵说不能送他去机场的时候,他是真的不开心,就像看到闻锵两条声明微博冷冰冰挨在一起一样,好像自己对于闻锵而言,同白易、同si资助的那百来人、同陌生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岑帜摸出手机,闻锵的微博注册时间也才几个月,认证就是荧嵘的总裁,粉丝有几十万,关注却是零。

    岑帜悄悄关注了闻锵,还设置了特别关注,混在几十万的粉丝了一点儿也不显眼。

    结果他刚关注完,私信立刻有冒了出来。

    杠靳-靳琼:「小旗子,你居然才关注闻总!」

    岑帜吓得手机差点摔了,靳琼说:「还半夜三更关注!引人深思[狗头.jpg]」

    岑帜连忙辩解:「才想起来啦!」

    靳琼:「赶紧让闻总互关一下啊,我和他们打赌看谁闻总关注的第一个人是谁,我说的是你!别让我输了啊!」

    岑帜无语:「……你们好无聊。」紧接着他失落道:「闻锵不会关注我的。」

    这次靳琼很敏锐:「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岑帜把刚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靳琼看得一头黑线,完全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多嘴手贱,大半夜的不睡觉被狗粮噎。

    更哽人的是,当事人居然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

    不过靳琼也能理解,当初她还没有和阮襄在一起的时候,阮襄的作风和闻锵也差不多,不过阮襄没有闻锵那么死脑筋,不然靳琼早把人甩了,但是偏偏闻锵和岑帜撞上了,两个都是一根筋,靳琼也是无可奈何。

    靳琼说:「行啦,你也别多想,闻总可能就是忙工作,你和其他人又不一样,闻总肯定更喜欢你啦。」

    靳琼还好心劝解:「亲爱的,交往的时候千万不要自己脑补啊,要坦诚知道吗!」

    岑帜整个人都要炸了:「谁交往啦!我和他是清白的!」

    靳琼:“……”

    靳琼皮笑肉不笑:「小旗子,你仔细想想,你和闻总非亲非故,他对你这么好,这只可能是两种情况。」

    「要么,他想当你男朋友,要么,他想当你爸。」

    岑帜:“!!!”

    这句话,伴随了岑帜整个夜晚,第二天闻锵叫岑帜起床,看到小少年浓浓的黑眼圈吓了一跳:“怎么了?昨晚没睡吗?”

    岑帜精神萎靡,他思索了一晚上“男朋友和爸爸”的选择题,他和闻锵认识马上就一年了,他看不出来闻锵喜欢他,他从闻锵那里拿到了每一分,都是用成绩换的,这是平等的交易,根本不存在靳琼臆想的粉红泡泡。

    但是靳琼说的也没错,闻锵对他的确很好,他们非亲非故的……

    所以,排除法一排,岑帜就倒吸了一口冷气,辗转反侧了一夜。

    而这天早上,闻锵居然就亲自送他去机场了!

    明明昨天还说不能送,一个晚上就变卦了!更让岑帜不得不多想了一下。

    闻锵不知道小少年在纠结什么,他把人送到机场,因为还要赶回公司开会,便没有把人送进大厅,他嘱咐岑帜:“飞机上休息一下,别熬夜,在那边乖乖的,恩?”

    岑帜沉重的看了他一眼。

    后面卫赫把行李箱提下去,先去办理托运了,狭窄的车内,只剩下他们两个。

    闻锵看岑帜一动不动,打趣道:“怎么?舍不得?”

    下一刻,岑帜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望着闻锵,掷地有声:“虽然你对我很好,但是!”

    闻锵:“?”

    岑帜:“我不可能让你当我爸爸的!”

    说完,小少年就下车关门大步流星走远,一气呵成。

    独留闻锵一人震惊脸:“……???”

    什么玩意儿?!

    谁想当你爸爸!

    老子今年才二十三!

    岑帜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带给了闻锵多大的冲击,他一吐为快,上了飞机后睡着了,几个小时后,飞机安稳落地,一行人到了第二个拍摄地点。

    西北黄沙漠漠,历史遗留下的烽火长城绵延万里巍峨壮观,映着残阳如血,是绝美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景象。

    当天没有通告,剧组一行入住酒店后就各自休息,战争的戏要拍好不容易,因为这一部分阿汀的戏份不多,孟斋便决定先拍阿汀的部分。

    景潇请缨到北疆之后,一边收服军队一边抵御外敌,第一次捷报传到京城后,皇帝便让阿汀前去北疆做督军。

    不管是文人武人,都不太喜欢宦官,尤其是深受皇帝宠爱的宦官,阿汀两样全占,唯一不那么讨厌的就是没有插手朝政,但是督军这个名义,听起来是监督,实际上就是来抢功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