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樊烁笑了一下,俯下身,吻在青年的唇瓣上。

    ……

    在林家岩凑近的瞬间,岑帜本能的抬手阻止了林家岩的动作。

    林家岩愣了一下,岑帜脸上一片绯红:“对、对不起,我……再试一次吧。”

    然而这一幕ng了四五遍,每次都卡在最后关头,旁边邓衍和丁浦深无奈的摇了摇头,最后一次ng,林家岩也笑了,岑帜尴尬得无以复加,大家都看出来这是岑帜过不去自己这一关,也很正常,一个小孩子,恋爱都没谈过,这肯定是初吻,结果就要奉献给同性,一时之间演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梁谷也没为难他:“今天就要这里吧,春节之后再继续拍,小岑你回去揣摩一下吧。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了。”

    剧组里一片欢呼。

    林家岩等人已经定好了回家的票,助理都提前收拾好了东西,直接从剧组出发回家,岑帜也放了卫赫的假,卫赫本来是不想回家的,他知道岑帜过年的时候无处可去,万家灯火的日子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想想都心疼,卫赫想留下来陪岑帜,但是小少年执意要让他走,还私自给他买了回家的机票,卫赫无奈,和岑帜一起离开剧组的时候不停地给岑帜说话:“到时候我们视频啊,把娴姐也叫上,我们群视频,一定要记得啊。”

    从片场到小区门口的路上卫赫嘴就停没过,岑帜知道卫赫是不想让他觉得太孤单,岑帜心里挺暖的,一一应下了,两人走到小区门口,旁边有人叫道:“小岑。”

    两人循声看去,竟然是闻翙。

    波浪卷长发的女人穿着黑色的风衣倚靠在一辆火焰般鲜红的跑车前,又艳又酷,她朝岑帜招了招手,岑帜下意识往闻翙身后的车里看了一眼,闻翙看到他的小动作,笑了:“别看了,闻锵没来。”

    岑帜脸一红,满脸都是被揭穿的尴尬,闻翙说:“上车吧,闻锵让我来接你回家过年。”

    岑帜一愣:“回……家?”

    闻翙冲他俏皮的眨眨眼:“回我们家,过年。”

    岑帜心跳加速,他有点不知所措,旁边卫赫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嫌弃的把岑帜推到闻翙身边:“怪不得不要我留下来,走了走了。”

    岑帜:“……”

    闻翙一大早就被闻锵连环夺命call叫醒,闻锵催命一样催着闻翙来剧组接岑帜,闻翙就纳闷了,这么急是要干什么,闻锵被问得一哽,闻翙立马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各种套话下终于得知原来今天岑帜要拍一场吻戏。

    闻锵的真实目的其实是让她去干扰一下这场吻戏。

    闻翙简直要笑死,笑完之后闻翙说:“就这你还不承认你喜欢小岑?闻锵,你就不能大胆一点,正视自己的心吗?你连一个小孩子都不如吗?”

    岑帜上车之后有点拘谨,他是第二次去闻家,还是过年这种时候,岑帜觉得挺打扰他们的,可是他能见到闻锵……两种不同的情绪激烈碰撞,让小少年纠结无比。

    很快就到了闻家别墅前,闻翙让佣人把车停去车库,带着岑帜进去。

    在别墅大门口,岑帜就看见了屋檐下的闻锵。

    男人穿着休闲的便装,整个人温和如春风,他注视着朝他走来的岑帜。

    墨蓝色的夜空里,一轮弯月静静的悬挂在天际,皎洁的月光与地面结冰的雪地交相辉映,钻石般的光辉洒落在岑帜身上。

    闻锵看着岑帜,从十五岁稚嫩青涩的小孩儿,一步一步变成如今俊朗无双的少年,两年多的陪伴,二十七个月,八百多个日日夜夜,无数的点点滴滴,融合在他们彼此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

    那一瞬间,闻锵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声。

    ——“在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第169章 绝色(二)

    岑帜头一次在别人家过年,还是在自己喜欢的人家里,很是手足无措,像只无所适从的小野猫,本能的跟在闻锵身后东走西走,仿佛只能闻锵能让他安心。

    幸好这时的闻锵没有故意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岑帜觉得闻锵对他好像好了许多,没有之前的若即若离,也不是更早的时间里单纯的照顾,这时候的闻锵温柔得不可思议,他不会让岑帜单独面对家人,默许岑帜同他坐在一块儿,甚至还会有意无意的护着他。

    岑帜被迷得晕晕乎乎,心想这是什么新年的特殊奖励吗。

    闻父闻母对岑帜的到来并不意外,还很欢迎,闻母从去年岑帜来了一趟后就对这个乖巧的小孩儿念念不忘,后面她也知道了岑帜的家境,因而在闻锵提出让岑帜来一起过年的时候,闻母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提早就给岑帜准备好了房间,连新年红包都多备了一份。

    闻父倒是疑心过岑帜一个普通的艺人是怎么和闻锵认识的,毕竟在商界浸淫了多年,闻父没闻母那么单纯,他怀疑岑帜是故意接近闻锵的,目的肯定不简单,但是看在妻子儿女都挺喜欢这小孩儿的份儿上,闻父也没有大过年的扰人兴致,反正以后还有时间。

    再说,这小孩儿看着的确乖,乖得让人觉得傻,没准儿还是那种被卖了还要帮忙数钱的。

    于是今年闻家的除夕多了一个人,暖烘烘的客厅里一片喜庆的红色,岑帜帮忙贴春联贴窗花,又去厨房帮忙端菜摆酒,等年夜饭上桌了,五人围坐在餐桌旁,主位是闻父,右边是闻母和闻翙,岑帜和闻锵挨着,开饭前闻父先去放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每个人都倒了一杯酒。

    闻母问岑帜:“小岑能喝吗?不能喝就喝果汁。”

    岑帜脸红通通的,他们除了闻父喝的都是红酒,岑帜说:“能的。”

    闻父说:“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先欢迎小岑今年和我们一起过年,把这里当自己家,不用客气。祝我们在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闻锵能管理好荧嵘,闻翙除了事业之外也能对感情上点儿心,该成家就成家吧,小岑大红大紫,前程似锦。”

    闻翙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还是和大家一起说了谢谢,随后五人碰杯。

    正式开动时,闻锵小声凑到岑帜耳边:“酒别喝太多。”

    男人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垂上,岑帜脸更红了,闻锵说:“待会儿有事想跟你讲。”

    岑帜胡乱的点头应下,做贼心虚地去看其他人,闻父闻母没觉得他俩说悄悄话有什么问题,反倒是闻翙朝他们做了一个口型:“别、秀、恩、爱!”

    岑帜赶紧垂下头,闷头吃东西,脑子里却是乱的。

    闻锵有事要跟他说,是什么事啊?

    岑帜猜测了一堆有的没的,心里压着事儿连眼前的满汉全席都不香了,闻锵见他没动几下筷子,以为他不好意思,就给他夹了菜放在碗里,示意他多吃点。

    岑帜看着坦然自若的闻锵,浮躁的心情也慢慢平稳下来。

    一顿年夜饭吃得喜气洋洋,期间岑帜喝了两杯红酒,虽然度数不高,但是岑帜喝酒比较上脸,整个人跟煮熟的虾一样红,眼睛湿漉漉的,映着荡漾的水光,看起来柔软可欺。

    之后众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春晚、守夜,十一点过的时候闻父闻母就先一步回房休息了,岑帜也开始打哈欠,闻锵说:“坚持不住就去睡吧。走,我带你去房间。”

    岑帜点点头,同闻翙说了一声便跟在闻锵身后,上楼梯的时候,岑帜想起来闻锵说的话,整个人都清醒了。

    二楼相对安静,只能听见楼下春晚嘻嘻哈哈的声音,闻锵带岑帜去了他的房间,正好是去年岑帜住的那间客房。

    唯一不同的是房间里的物品,衣柜里挂上了适合岑帜的衣物,浴室里也有干净的洗漱用品,床单被套全是新的,像是被人一点一点整理好,就等着他来。

    和公寓、小镇的家、1702一模一样。

    岑帜忽然有种不可名状的紧张,他看着闻锵,嗓子干哑:“你之前说有事要跟我讲,是什么?”

    闻锵垂眸看过来,水晶灯下男人的神情不变,他朝岑帜走近了一步,岑帜第一次从闻锵身上感受到压迫力,那是属于雄性的占有欲,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岑帜忍住想要后退的脚步,倔强地望着闻锵。

    下一秒,男人忽然将他困在手臂与墙壁之间的狭小天地里,岑帜尚未反应过来,闻锵便低下头——

    唇齿相依。

    岑帜蓦然睁大眼。

    闻锵没岑帜那么小心翼翼,他亲下来的时候牙齿磕到了小少年的唇瓣,柔嫩的肌肤瞬间就渗出血来,闻锵潦草地舔舐了一下算作安慰,就极为霸道的想要撬开岑帜的牙关。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岑帜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心脏砰砰直跳,近乎眩晕,嘴唇上细小的刺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下,连忙抵挡闻锵的入侵,眼看闻锵就要攻略城池,岑帜一把将人推开。

    闻锵放开小少年,闭眼缓和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将眼底的疯狂尽数敛去后,才睁开眼。

    岑帜靠在墙上,微微仰着头看着闻锵,眼里隐约有水光,他的声音沙哑,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闻锵,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

    闻锵一怔,想起来这是当初他推拒岑帜时下意识的质问,如今风水轮流转,被小少年用到了自己身上。

    男人低低一笑,指腹暧昧的蹭过岑帜嫣红的唇瓣,拭去了小血珠:“没疯。在吻你。”

    岑帜呼吸一滞,死死的盯着闻锵,男人倾身咬住他的嘴唇。

    “——我喜欢上你了,小帜。”

    红酒甜醉的气息交迭融合,窗外硕大的烟花怦然绽放,在这个万家灯火阖家团圆的日子里,流浪数年的小野猫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第170章 绝色(三)

    极致疯狂的亲吻淹没了所有的思绪,闻锵揽着岑帜的腰,男人的力气很大,几乎是想把岑帜摁进骨肉里。

    岑帜感觉自己像是沉浸在蜜罐里,甜腻又窒息,他仿佛要融化在闻锵的亲吻里,直到胸腔里最后一丝氧气耗尽,闻锵才念念不舍放开他。

    两人额头相抵,鼻息相融,沉默着凝视对方,岑帜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慢慢回神之后脸红得能滴血,却依然羞涩热切的盯着闻锵。

    闻锵伸手撩了一下小少年额间的软发,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含着笑意:“初吻,嗯?”

    岑帜脖子都是绯红的,他一本正经点了点头:“嗯,是你的。”

    闻锵呼吸一顿,无奈地稍微拉开了他与岑帜之间的距离,这种情况小少年的坦率实在让人想入非非,闻锵自认为自制力还是可以的,不然刚才亲吻中足以失控。

    他说:“行了,早点休息吧。”

    岑帜一懵,万万没想到两人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闻锵就让他去睡觉,他下意识抓住了闻锵的手,男人的手心炙热,闻锵回眸看过来。

    小少年耿直道:“不要,你陪我。”

    闻锵:“……”

    岑帜忽然低落起来,肉眼可见的萎靡,他望着闻锵说:“之前过年,我都是一个人。”

    闻锵一愣。

    岑帜一一道来:“前年,我们刚认识那一年的春节,我说我回家了,其实没有。我拿了别人的车票骗了卫哥,然后在车站附近的一家宾馆里待到半夜,才打车回了公寓。”

    闻锵眉心蹙起。

    岑帜:“那一年,我在公寓里吃速冻饺子,看你们在朋友圈里发年夜饭的图片,我很羡慕。”

    不等闻锵说话,岑帜紧接着说:“去年,我回了小姨家,想要回我爸妈的房子,但是和我小姨谈崩了,她不要我住在家里,我就一个人去住了酒店。”

    闻锵知道这件事,当时他回看了岑帜的直播,发现背景里有岑帜的高考笔记本,当即就觉得不太对劲,直播里岑帜说自己是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做直播,不至于把笔记本都带上,所以闻锵就让人再去查了一下岑帜的家庭情况,这次才了解到了真相。

    所以后来《no limit》出事的时候,闻锵没能及时赶到,就是因为亲自在和江新芝谈房子和遗产的事情。

    他也知道源自亲人的伤害对岑帜来说难以磨灭,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子,亲近有血缘的人是天性,对比娱乐圈、网友带给他的痛苦,江新芝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直接伤在岑帜心上。

    闻锵一度想安慰他,但是岑帜从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太刻意的提起反而尴尬,索性就这么默默地陪着他。

    陪着他自我痊愈。

    然而当岑帜将这些往事一一摊开时,闻锵发现自己依然会感觉到心痛。

    岑帜清澈漂亮的眼睛望着他,眼尾弥漫着一抹嫣红,他眼角微翘,洇出一丝浅薄的笑意:“你心疼了?”

    闻锵无奈的叹了口气:“嗯,心疼。”

    岑帜依然笑着:“可是,这些都比不上那天,你把我推开。”

    闻锵一僵。

    闻锵永远都不会知道,在那个冲动的吻背后,隐藏了少年多少次的忍耐,包含了多大的意志力,最后才会情难自禁。

    岑帜:“所以,你今天说喜欢我的时候,我觉得,很开心,很满足。”

    小少年真挚的注视他:“真的没有更满足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