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帜这一次的跳级考试比上次更难了,除了笔试还增加了一个面谈,专业老师们挨个提问,岑帜挨着回答,游刃有余不卑不亢,老师们都很满意,于是当场出成绩,同意了他的申请。

    而大四这一年,基本进入了实践和论文阶段,岑帜跟了一位应用心理学方向的导师,和导师说了自己的论文方向,给出了一个简单的大纲,导师帮他修改了一些,临走时笑着给了岑帜一摞资料:“你考研走应用方向的话,考虑一下硕博连读。”

    岑帜抱着资料走出教师办公室,听见里面其他老师的打趣:“老何,你现在就挖墙脚啊?”

    老何——也就是他的导师笑呵呵道:“好苗子当然要提前下手了。”

    岑帜回到1702,卫赫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两人一猫一狗踏上了回家的路。

    到公寓已经是两天后的晚上了,岑帜抬头就发现公寓里亮着灯,小少年心里一动,这种“不管什么时候回家都知道有人在等自己”的感觉冲淡了长途跋涉的疲惫,岑帜和卫赫哼哧哼哧把行李搬出来,电梯门一开门,岑帜便撞上了闻锵。

    小少年眉眼弯弯,开心道:“我回来啦。”

    闻锵和他拥抱:“欢迎回家。”

    后面被大包小包差点压垮的卫赫生无可恋:“……能不能先进电梯再说?”

    朴姨同凌铮一起出国后,公寓这块儿闻锵就没有再请人来了,他基本每天都住在这里,连同家务活一起干了。

    卫赫第二天就被带薪休假了,公寓里只剩下岑帜和闻锵两个,闻锵每天还要去上班,岑帜在公寓里休息了三天,每天睡到自然醒,闻锵定时给他叫外卖,他都不用下楼,然后在家里躺着看看电视、刷刷微博,等闻锵下班回来吃了饭就去遛一下只只和将将,过得非常悠闲。

    不过悠闲了也就三五天,岑帜就开始继续备考和准备论文了。

    闻锵看着岑帜专门用来装书的行李箱,里面除了专业资料就是什么《肖秀荣政治》《精讲精练》《黄皮书》等等,还有历年的考研真题,旁边还有一堆笔记本,是岑帜边看书边做的。

    岑帜的笔迹清隽,因为高中的经历,他做笔记条理非常清楚,分门别类记录,考点重点强调,一个笔记本拿出去都能当模板了。

    闻锵问:“你的论文准备写什么?”

    岑帜正在把书往书架上堆:“研究娱乐圈里明星、演员的心理状况。对了,老师说这个需要真实数据,我要做一个问卷……”

    闻锵:“什么问卷?”

    岑帜说:“类似于心理测量表,看看被调查者有哪些心理问题。”

    闻锵:“这个数据,面谈会更准确吧?”

    岑帜叹气,歪头看闻锵:“当然啦,靳琼他们我就会面谈,但是这个需要很多样本,我总不能挨着找人吧,而且别人也未必有时间,再说了,现在很多人讳疾忌医,特别是明星,怕被曝光难堪。”

    闻锵笑:“其他人我没办法,但是荧嵘旗下的艺人,我还是能做主的。”

    岑帜一愣。

    闻锵:“就说每年的体检增加了心理健康的内容,必须在本部做检查,没在的可以推迟,来往车费住宿报销,再请心理医生来,把你加进去。”

    岑帜呆呆的看了闻锵几秒,猛地扑到闻锵身上:“你太聪明啦!”

    闻锵揽着少年劲瘦的腰,失笑:“你之前就没想过我能帮你?”

    岑帜抬头望着男人,面若晚霞:“我总是忘了你除了是我男朋友之外,还是个总裁。”

    闻锵:“……”

    于是岑帜的部分书籍也不忘书架上放了,既然样本调查在荧嵘,岑帜索性跟着闻锵去上班,就和高中时一样,安一张小桌子在旁边,闻锵办公,他学习。

    于铭接到闻总的电话让他去买一张课桌放到总裁办公室的时候,转头看了眼被自己扔在秘书办公室角落里用来放杂物的小课桌。

    果然,他当初的感觉没错,这玩意儿迟早要回到他该去的地方。

    岑帜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走进荧嵘大厦,他这幅装扮也不另类,荧嵘里稍有名气的艺人都是这样,会做简单的伪装。

    电梯越往上越安静,到了顶层,岑帜轻车熟路去了闻锵的办公室,指纹开锁,一气呵成。

    “闻——”

    岑帜踏进门的脚僵住。

    办公室里,除了闻锵外,还有一个人,正是闻锵的父亲。

    岑帜尬笑着打招呼:“叔叔好。”

    闻父也没想到会遇见岑帜,他就是没事儿干来公司逛一圈,在他儿子这儿休息一下,然后就看到岑帜畅通无阻进来了。

    没有敲门,没有秘书带路,自己就把门打开了!

    闻父再傻也该知道是闻锵给了岑帜权限。

    可是他这个亲爹都没有权限!

    岑帜尴尬得恨不得倒带重来,闻锵倒是自然,冲他招了招手:“过来吧,你的桌子在这儿。”

    岑帜欲哭无泪,这时候还管什么桌子啊,他应该立刻收拾东西滚回去才对。

    闻父也搞不明白这是做什么,直接把疑惑的目光投给了闻锵。

    闻锵面不改色:“小岑在准备考研,我帮他辅导一下。”

    岑帜:“……”

    闻父:“……”我信?!

    第194章 金影奖(三)

    因为闻锵一直以来的信用都很良好,加之岑帜真的拿出了一沓考研的书,闻父就将信将疑的信了。

    闻父还去翻了翻岑帜的专业书,一堆看不懂的术语,转头问闻锵:“你看得懂吗?别误导人小孩。”

    闻锵:“……我辅导他英语。”

    闻父恍然,他儿子毕竟是出国留学的:“那还差不多。”

    岑帜硬着头皮在长辈面前看书,表面看起来专心致志,实际上如芒在背坐如针毡,恨不得把这一段快进掉。

    幸而闻父没有逗留太久,闻锵接手荧嵘那么久了,工作上一直处理得很好,股东们对他也都很满意,闻父还挺自豪有这么个儿子的,放权放的也干脆。

    闻父走的时候闻锵送他,安静的走廊里,闻父说:“小岑以后就不在娱乐圈了吧?他和荧嵘的合约到期了没?到期就算了,没到期解约也别要违约金,小孩儿挺不容易的。”

    闻锵失笑:“我知道,您放心。”

    闻父:“主要是你妈不放心,她喜欢小岑,还想认小岑当干儿子。”

    闻锵:“……”

    闻锵嘴角抽了抽:“这就不用了。”

    走到电梯口,闻父忽然严肃起来:“但是你好歹荧嵘的总裁,办公室怎么能随便让人进?”

    闻锵心下一凛,面上不显。

    闻父说:“你这个身份,多的是人别有用心想接近你,你心里要有数。”

    闻锵看向闻父,同样郑重:“岑帜不是。”

    闻父和他沉默对峙了须臾,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闻父冷哼:“他是不是我不知道,但是他当初在鼎世故意找上你,目的是什么?”

    闻父走进电梯,嫌弃的冲闻锵挥手:“你回去吧,我去美容店等你妈。”

    闻锵震惊的看着电梯门合上,陷入沉思。

    他不知道闻父什么时候知道岑帜当初求包养的事的,但是这件事明显让闻父对岑帜有了点戒备。

    但仔细想想,这点提防也很微不足道,可能是因为闻母喜欢岑帜,加上几次相处下来,岑帜的表现都挺好,这才让闻父把对岑帜从警惕的态度变成了可有可无。

    闻锵回到办公室,岑帜眼巴巴望着,听到门响就赶紧埋头奋笔疾书,背脊绷直。

    闻锵笑:“我爸已经走了,别那么紧张。”

    岑帜身体一松,趴在了桌子上:“吓死我了。”

    闻锵过去顺了顺小少年的头发:“这么害怕,之前不还说要替我出柜吗?”

    岑帜瞪他:“还没到时候!”

    小少年爬起来继续看书,为了日后出柜闻锵被扫地出门后还能有钱花,他也是不容易。

    后面几天,闻锵把体检的事情安排下去了,于铭统计了目前身在荧嵘的签约艺人,大概有近两百人,大部分都在外赶通告,小有名气的艺人能遇上靠谱的资源,没什么名气就是自己去跑去争取,这类人很少在同一个地方呆,基本就是各地跑。

    岑帜知道娱乐圈其实是一个很残忍的地方,竞争、淘汰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只是他运气好,遇上了闻锵,闻锵帮他把所有的风雨都阻挡在外了。

    之后闻锵也联系了闪闪工作室和衡光娱乐等几个娱乐公司,帮岑帜扩大样本数。

    最后统计下来,这个暑假能做心理检查的艺人,大概有五百多位。

    闻锵聘请的心理医生是他们的老熟人——夏歆。

    整个勿忘我心理咨询室基本包揽了这次娱乐圈的心理健康检查,夏歆负责荧嵘的艺人,岑帜作为夏歆的助理在旁记录,有机会也真刀实枪的上手。

    荧嵘大厦休闲层专门腾出了一个房间做心理咨询室,早九晚五接待,有时间的艺人就可以自己去咨询。

    体检毕竟是上级下达的命令,基本在荧嵘的艺人都抽时间过来了,大部分艺人都眼熟岑帜,看到岑帜在这里还有些惊讶。

    岑帜也有正当理由,他是si基金会受助人的身份众人皆知,大家也都知道他在京大读心理学,他便以社会实践的理由在咨询室帮忙,算是报答闻总的养育之恩。

    艺人们虽然奇怪既然报答多去演两部戏不好吗,但是也没有太在意,岑帜是这两年突飞猛进的演员,圈内风评也好,好人缘遍布各地,有眼光的人都不会主动去挑事,相反会去和他拉一拉关系。

    心理咨询室门庭若市了两个月,岑帜收获了厚厚的一堆报告,之后来的艺人就少了,基本都是通告结束从外地回来的艺人,岑帜便没有整天呆在咨询室,后面这部分零零散散检查的人,勿忘我心理室的咨询师会把诊断报告定期递交给他。

    岑帜回到了闻锵的办公室,开始整理数据。

    这是一个很庞大的工作,大部分艺人都会有一点儿心理问题:没出道忐忑,出道糊的不甘心、想拼但是没有门路,要么沉淀下来等待着厚积薄发,要么就甘于平凡碌碌无为;红的艺人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烦恼,觉得自己还不够红的,多次被对家抢资源吃闷亏的,被黑得惨不忍睹的,太在意粉丝评论的,好像大家走上这条路,都变得不是自己了。

    岑帜觉得自己心态还算好的,他经历过被抢资源、被同行针对、被黑,但是他不失眠、不焦虑、不抑郁,他仍然是岑帜,而不是被其他人所标榜的谁谁谁。

    和他心态一样好的人寥寥无几,靳琼是一个,靳琼就是放飞自我型,要不然也不会在网上博得etc的“雅称”,柳寻雪也算,柳寻雪可能是早年被刻薄人设黑了太多次,《其妙咖啡馆》让她火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宠辱不惊了,加之她要退圈和问柳结婚,就更不在意娱乐圈的纷纷扰扰了。

    岑帜拿起了最后一份报告,夏歆帮他整理报告的时候,是按照轻重程度排列的,最后一份代表着这个艺人的情况不太乐观。

    岑帜看了一下症状描述:生理上长期失眠,间断性厌食;工作上过于在乎他人评价,苛求完美,时时刻刻都在想保持人设,想尽力满足每一个粉丝的要求,对粉丝的不满极为在乎等等。

    结论:神经衰弱,重度焦虑,恐惧症,轻度抑郁。

    岑帜皱了皱眉,目光移到姓名栏上——

    邓衍。

    第195章 金影奖(四)

    岑帜pia地一声把报告反手拍在了桌子上。

    这动静惊到了闻锵,闻锵转头看他,发现小少年气呼呼的,不禁好奇:“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