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想不到他错估司冀昀的对他的看重,次日一早司冀昀便早早寻来,只是被暗堂的人控制住扔在会客厅一动不能动,若非昨天送信的那位知道这位身份,说不定此刻不是坐在这里而是躺在这里了。

    莫妄见他扫过来故作委屈的神情,嘴角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挥手解开他的束缚:“你是代司寇宣召?”

    “妄弟你知道我不是为这个来的。”司冀昀揉揉僵硬的身体从袖中拿出莫妄给他的东西疑惑道:“这个真是西俟帝国的兵器胚胎?菲菲的功夫与那神秘人一样出自西俟帝国大家族欧阳家族?”

    “你可以不信。”

    “不是不信是不敢相信。”

    司冀昀脸色一正:“宇文甾志在皇位勾结西俟帝国无疑与虎谋皮,这最后即使他能成功最终也只不过沦为西俟的傀儡,宇文甾能统领北阙大半精锐部队十八载目光不应如此短浅,这其中难道还另有隐情?”

    “这就要殿下去调查了。”莫妄无视他试探的视线甩袖而坐接过暗堂送上来的茶水晃了晃轻轻抿上一口冷漠道。

    司冀昀皱眉看着莫妄,这样的莫妄与初识时的他重合,生人勿进冷淡戒备,一个小小的动作将自己推拒在他的世界之外,这样炸毛的模样此时此刻司冀昀一点也不喜欢看到。

    回想起司徒屏临走时的嘱托,司冀昀不由心疼起莫妄,不知怎样的会经历造成他如此拒绝他人靠近。

    他拉着椅子故意靠近在莫妄想要躲避的时候按住他的手讨好道:“妄弟,在司徒兄身边的你才是真实的你吧,终有一天为兄会让你心甘情愿的说出自己的故事。”

    莫妄面色僵硬抽了几次都没能抽出手气急射出一缕指风才算挣开:“司冀昀,本座之事不劳费心。你若为那封信而来,本座知道的都已告诉你其他无能为力,无事你可以离开。”

    “罢了,言归正传。”司冀昀见他竖起满心的防备知趣的岔开话题:“据你所述,宇文甾勾结西俟帝国,如今却孤身秘返京都,九龙山脉只留下宇文棠及几个心腹,难道他对西俟帝国这么放心,这完全不合常理。”

    “殿下不是发现朝廷中还暗藏了一股神秘势力,或许宇文甾被其利用了呢。殿下,你忘了你是如何只身赴西境。”

    “妄弟是说杀死颜荣的那股?正确来说是雷家军旧部亦或是白童威身后的人?”司冀昀俊目含笑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不错过他脸上任何神情。

    莫妄抬头司冀昀的敏锐超乎他的想象:“司冀昀,你是贬低皇室还是小看碧水宫。”

    他嗤笑一声冷漠道:“本座虽身处江湖,但是朝廷的一些大事还是清楚的。雷家十八年前伏击先皇与先太子,两人生死北阙群龙无首,众皇子争夺帝位民不聊生。当今皇上派兵平乱,雷家三百八十二口被当众处斩无一幸免,雷家军四军将军只余白童威投靠朝廷,其余将士不是被流放就是被杀,剩下的到如今也是死的死伤的伤,这雷家旧部不是早就名存实亡?而白童威白副统领怎么坐上这个位子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司冀昀听罢想了想,雷家军旧部的境况他很清楚的确没有能力在京都杀死一个禁军统领,更别说令文武百官同意他只身赴西境。

    那白童威呢?

    不知为什么司冀昀总觉的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第10章 和好

    莫妄见他沉思的模样讽刺道:“殿下似乎并不是很了解二皇子殿下。他有能力在你与司寇面前隐藏自己这么多年,藏有什么手段殿下又岂会知道?”

    “皇子夺嫡,冀勋不会想我死,身边也没有能一招杀死颜荣的人。”

    “皇位之下累累白骨,或许是你太高看二殿下了。”莫妄的语气平淡而又不屑,眼睑微垂看不出是落寞还是讽刺。

    不会想他死?呵皇家骨肉相残的事情发生的还少吗?

    “莫妄,你我是朋友,他是我兄弟,这个永远都不会变!”

    是兄弟?是朋友?

    不知为何司冀昀心中一阵不适,兄弟也好朋友也罢似乎都不适合莫妄再他心中的定位。

    莫妄怔怔地看向他,司冀昀的神情严肃而坚定,这是自两人相熟以来他第一次这样称呼,然而正是如此莫妄更知他这句话的分量。

    不知为何这样的司冀昀让他一时间想去躲避,这一刻他才清楚的认知到司冀昀这个人早已不是他想断便能断的。

    司冀昀的坦率,两人相处多日的情谊,他早已做不到初见他时那般平静,他的仇也不再只是他单方面的一个选择。

    师兄,你是否猜到会如此,才这么安心的前往西境?

    “啪!”

    这样的认知仿佛压倒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压抑到极点的情绪瞬间冲破桎梏。他手中的茶盏突然碎裂开来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僵硬。

    莫妄挥袖而起身后的桌椅噼里啪啦的全部碎裂,而司冀昀身旁却完好无损,盯着司冀昀坚定而又真挚的眼神,眼里首次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无措,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狠话硬生生的梗在咽喉。

    半晌,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上涨的气势缓缓收起脸色也渐渐变得自然。

    莫妄转身背对着司冀昀在厅里走了几步,低头间唇角扯起一抹似讽刺似苦涩的弧度。

    “司冀昀,你自己尚且身不由己,又有何能力去维持我们间的关系。我的过去你不了解,司冀勋也非你想象那般简单,你的一番真心既改变不了我的过去也渡不了他的野心。”

    这是他第一次在司冀昀面前谈起过去,虽然什么事情都没有说明,但是话里几乎承认了与皇家的一段仇怨。

    司冀昀看着面前的莫妄,心里无来由的感到一丝疼惜,这种感觉来的快又莫名其妙。

    他总能从莫妄身上找到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正是这种感觉他能够在危机时将性命托付给他。

    “妄弟,冀勋虽有诸多隐瞒然并无害我之心。”

    司冀昀伸手徒然的解释:“展凤楼刺杀时他派人混在其中便是最好的证明,此次他借由舅舅之口将你的身份告知父皇仅仅是”后面的话司冀昀竟然不知如何说下去。

    “怎么不说下去?”莫妄转身看着他眼里的情绪已经收回复又恢复原本冰冷的模样,只是语气不再那么拒人与千里之外:“你我刚回府他便来试探,之后不久,秦逸凡告知了我的身份令司寇贪心起。我的身份不曾对任何人袒露过,司冀勋竟能查到。这么多年秦逸凡与他之间的往来关系也瞒得滴水不漏,司冀昀你最大的对手不是司冀崇而是这位深藏不露的亲弟弟司冀勋!”

    “冀勋也是嫡子有意皇位这很正常。”

    “有意皇位很正常,但是他真如你说的如此在意你们之间的关系何不正大光明的竞争,他若在意你便不会将我的身份告诉司寇陷你两难,他若信任你便知你心不在皇位。司冀昀,司冀勋与司寇他们是同一种人!”

    莫妄说到这里话语一顿眼神转冷:“九龙山脉之事使碧水宫宫主护你回宫,武林卷入朝廷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怎么会放过,你阻止一次,那么第二次第三次呢?”

    司冀昀闻言呼出胸中一口郁气突然咧嘴而笑,撩了撩衣袍扯过莫妄直接坐在门槛上挑眉道:“你可知昨天谁到府?”

    莫妄不自在的挣扎了一下,目光掠过一边碎裂的桌椅与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努动了几下嘴角无奈顺着他坐下:“孔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