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思意看了眼蓝少臣,发觉他在难过。

    她将视线转到沈婉身上,看到了她面上的无辜和眼底的冷笑。

    沈婉的恶意是冲着她来的,可同样重伤了蓝少臣。

    沈婉的肆无忌惮恰似一把尖刀,伤害到的只会是那些温软善良的亲人朋友。

    她从始至终没把沈婉当做亲人,所以她不会受伤。

    可是蓝少臣,嘴上说沈婉无可救药,可在他眼底亲人如何能彻底割舍?

    再怎样自己也得忍下去,期盼着有一天能变好,看他对全家福的郑重态度就知道了,他一直想要温暖平和的家庭。

    可是沈婉不会如他的意。

    蓝思意看着素描画上自己的肖像,肖像被人从头顶撕到脖子,从楼上俯视,能从剩下的那只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看出七分凉薄。

    她忍不住想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和画上一样无情。

    她又看了蓝少臣一眼,过滤掉自己杂七杂八的想法,平静地下楼。

    沈婉突然抬头看她。

    蓝思意站在楼梯上冷漠地盯着她看,继而视线移到画像上,“你撕的这么有技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一样,说它是自己摔的有意思吗?”

    “它掉在我的脚前,把我吓一大跳,这双眼睛还瞪着我,看着怪吓人的,我就……”沈婉指着素描说话,话没说完,就被蓝思意的动作截住了。

    蓝思意很快走到画跟前,弯身一扯,将画从碎掉的玻璃画框中扯出来,当着沈婉的面将沈婉的肖像一整个全撕下来。

    肖像轻飘飘地落到沈婉脚边,她惊愕极了。

    蓝思意淡淡道,“抱歉啊,我从看到这幅画时,就一直觉得违和,你仿佛不是我爸妈生的一样,跟我们仨一丁点儿也不像,站在一起有些刺眼。”

    她认真地看着沈蕙,“妈,你们要不要去做个亲子鉴定?”

    “蓝思意!”沈蕙气得喊了她全名。

    蓝少臣上前两步,将蓝思意带到身后,面无表情,“是沈婉先招惹她的。”

    “可这样说话太伤人心了,我这么说她了吗?”

    沈婉的惊愕转为怒意,大概是气得狠了,身上的气息越发阴沉,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蓝思意不以为意,“气到你了?我只是真诚地提议一下,你自己没有怀疑吗?”

    “我现在念着你是我妹妹,你最好收回你的话,不然……”

    沈婉的神色越来越冷。

    蓝思意知道自己触到她软肋了。

    “念着我是妹妹?不可能吧,你明明早就忘了。”

    蓝思意淡淡道,“你会念着我是妹妹忘记手臂的仇恨吗?”

    “绝无可能!”

    沈婉眉眼一厉,恨意明显爆发出来。

    蓝思意毫不在意地往二楼走,“那就收回上面那句话,太假了。”

    恨?

    当她知道副人格冒着生命危险才救她一命时,这种恨还立得住脚吗?

    沈婉因为灾难毁掉手臂,变成残疾,她不知道该恨谁,所以把敌意全聚焦到副人格身上,她自己一副受害者模样。

    蓝思意看着玻璃扶栏上面倒映出的自己的脸,透过这张脸去看副人格的过往,过往模模糊糊,但她隐约看见了那个缩进角落不知所措的自己。

    她眼睛扫过楼下的沈婉。

    到底谁是真正的受害者,现在还说不准。

    蓝思意回到卧室不久。

    蓝少臣来敲门,他怀里抱着一张小画,轻声和蓝思意解释道,“你们走之后,我又让他画了几张你,意意太好看了,我忍不住想珍藏起来。”

    他抬手摸了摸蓝思意的头,“阿婉毕竟是姐姐,下次她再惹你你不用让着她,但是,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

    蓝思意点点头,接过裱好的单人像,“你就当我一时生气。”

    蓝少臣想说什么,叹了口气,到底没说。

    等他走后,蓝思意没有把自己的肖像画挂进卧室里,她直接挂在自己的门上。

    正好她的房间和沈婉对着,沈婉一出门就看得见。

    蓝思意看着画,若有所思,沈婉不像表面上表现的这样简单,但是副人格没有给她留下任何提示。

    那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逼出她的獠牙?

    她晚睡的时候还在想这个问题,睡得不太安稳,第二天早上起很早。

    但是有人比她更早。

    蓝思意喜欢从学校后门走,经常从一条生长着紫藤萝的小路到前面的教学楼,她的路线固定不变,因此很容易被人堵。

    她看了眼面前的四个女生,再看了眼两边,左边不远处是一米高的石墙,石墙上面是铁栅栏,围着里面的篮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