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布鞋和金铎给他被他穿得脏了袖子的羽绒服。没了那些给他底气装样的行头,没了他光鲜的职位身家背景,远在他乡的梁郁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什么都不剩了,怎么这么不堪呢。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金铎。

    今天情人节了,金铎不回来,是不是有别的邀约呢。

    想起来在金铎公司看到的画面,他应该能想到的,金铎那样的人,哪怕不和自己在一起,不在燕市,他都能混得还不错,都能结交到很多人。

    从来没听金铎说过他的感情史,梁郁觉得自己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他。

    不了解金铎的朋友,不了解金铎的感情,也不太了解金铎的家庭。唯一的了解就是他有个惹了大祸搅得大家都不安宁的姐姐。

    自己的确过去对金铎太不上心了。

    慢慢溜达回家,梁郁坐在小沙发上想了好久。

    说是团建,其实就是找了家公司附近的餐厅吃饭。

    项目经理叫嚣着让大家多吃,他请客,还灌了不少通行的男同事喝酒,哪怕是向来滴酒不沾的金铎也没能幸免地喝了半杯啤酒。有对象有家室的同事们回家的早,有几个对金铎感兴趣的妹子非拉着剩下的人再去续摊。

    看着时间马上就要过了十点,想到梁郁还在家,金铎找了个借口就走了,没再理会ktv里同事们的纠缠。

    一群人下班出来的时候还晴着天,怎么吃了个饭喝了口酒出来就下起了雨。

    这个时间早就没了公交,金铎冒着雨打了个车就回去了。

    路上遇见家正准备打烊的花店,特殊日子,玫瑰花卖得差不多了,金铎咬咬牙把店里剩的所有花都包圆了,希望现在还不太晚。

    雨有点大,走近住宅楼,还没到家,从外面看着他租的那间房间的灯是灭的,一片漆黑。想来梁郁大概也不会在他不在家的时候进他房间,这时候干什么呢,在客厅看电视?

    握着一束有点蔫又被雨打了的花,金铎站在门口艰难地掏钥匙开门。

    他本来想敲门让梁郁来开的,又觉得那样的画面有些尴尬被动。但是具体见了人怎么说,他也还是没想好。

    开了门,客厅里只有盏不太亮的灯开着,室友们都不在家,梁郁也不在。

    第一百三十一章

    沙发没人,跑到卫生间看看,还是没人,厨房也黑漆漆一片。卧室也还保持着他离开时候都样子,什么都没动过。

    这大晚上的梁郁能去哪?

    看看时间,十一点多了,这怎么也不像梁郁平时会出门闲逛的时候啊。

    隐隐有一丝不安,把花放到一边,金铎去找梁郁的行李。

    沙发底下,电视机柜旁边,没有。梁郁的鞋,之前淋湿了没再穿的靴子,也没有,倒是他买的那双黑布鞋整整齐齐放在门口。

    不好,梁郁是不是走了。

    他又跑回自己房间,找了找果然在床头边看见了张梁郁留的纸条,没说多,只说他借梁郁穿的那件羽绒服被他送去哪哪哪干洗了,拿着条子去领就好,其他只字未提。

    再仔细找找,梁郁的被子也没了,枕头也没了,在这边临时买的那些东西都不见了。

    梁郁消失了的事实犹如当头棒喝,敲得金铎人都傻了。

    自己花都买了都决定今晚先找梁郁妥协了,这祖宗又跑哪去了??

    天还下着雨,他那么没脑子的人,到底带没带伞啊。

    顾不上下不下雨,金铎夺门而出。

    但其实根本没地方去,他该去哪找啊,什么都不知道。

    机场?车站?

    这傻逼带没带手机啊怎么电话也不接,打了就是已关机。

    雨水打在衣服上,外套又冷又重,这烦躁又寒冷的感受让他想起来在燕市出车祸和梁郁分手那天。怎么,这人给自己找不痛快就一定要挑天气不好的时候吗?

    从东到西,又从西到东,金铎对这附近也并不太熟悉,他几乎把他跑步时候会逛到的这附近的路都跑遍了也找不见梁郁的影子。

    蠢货拉着一大堆行李跑去了哪?

    轰隆隆开始打了雷,这时候打电话无异于作死,但金铎还是试着又播了几次梁郁的号码,依旧是冷淡的机械女声。

    比起找不见人的焦急,金铎现在越来越大的是愤怒的火气。

    怕梁郁是把他号码也拉黑了,金铎就把梁郁的社交软件好友又加了回来。本来吃回头草这种事他是断然不会做的,哪怕是拉黑的号码重加回来,也是要和好后再考虑。消息不回,语音通话也不接,金铎都搞不懂是不是梁郁那边也把自己给屏蔽了。

    雨越来越大,他只好躲到间还开着门的便利店门口躲雨。

    要不打个车去车站或者机场看看,还是先查查现在这个时间还有没有班次,不对,万一梁郁是白天走的怎么办,现在岂不是什么都查不到?

    突然想到梁郁留的那张洗衣店的条子,也没看看上面的时间是几点几分,说不定还能推断一下梁郁梁郁离开的时间。

    烦死了,他现在到底在哪。

    之前来也不说一声,现在走了更是连屁都不放一个。

    要不打个电话给梁郁妈妈问问,看看他是不是已经回了家,或者是不是跟家里报备了行程。

    但是连春节都没给对方家里打过电话问候,这时候再打电话,说我找不到您儿子了,是不是怎么都不合适?

    思来想去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金铎撇了一把额头上顺着头发淌下来的雨水,拨通了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