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琦年知道这种分赛区的比赛对于盛星河而言轻轻松松,所以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都在加紧训练。

    寂静的深夜,他独自一个人留在场馆内加练,器械落地的声音和喘息交错着,回荡在空旷的场地。

    孔教练刚开始以为他坚持不了几天,也没放在心上,一个多星期之后,他开始担心这小孩会不会过劳死,就守在边上打着哈欠陪练,顺便感慨一下岁月的无情。

    以前他也可以通宵不睡隔天精神抖擞,现如今少睡一个钟头脑子都是昏昏沉沉。

    还是年轻好。

    南方的冬季,冻得人牙齿打颤,贺琦年依旧汗如雨下。

    运动鞋坏了一双又一双,起跳的姿势一次比一次标准。

    有天赋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比常人更努力。

    分赛区的决赛中,贺琦年直接拿下冠军,晋级h市的总决赛。

    思念将时间拉得很长,贺琦年期盼总决赛到来的那天,但真正快到比赛日的时候,又觉得自己还没完全准备好。

    出发前的一个晚上,他到凌晨两点的没有睡着,喝热牛奶听助眠音乐都没有效果。

    主要是他揣上了太多的心思,见面的动机都不单纯了。

    关于怎么告白?

    在什么地点告白?

    在什么情况下告白?

    盛星河会有什么反应?

    乱七八糟的事情想了一大堆。

    第二天,他顶着重重的脑壳爬起来,跟孔教练请了会假。

    自从元旦过后,他就没怎么收拾过自己,刘海都已经遮过眉毛了。

    他找了一家没什么人的理发店,店里没有用人,老板亲自操刀。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眨眼的功夫,脑袋都轻了。

    鬓边和耳后的头发被推得很短,几乎快贴到皮肤,在往上留了一些,碎发自然又蓬松地卷曲着,老板吹完之后横看竖看,似乎是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又给喷了点定型水。

    贺琦年看时间还早,就又上商场买了套新衣服,下楼路过香水专柜,瞄了一眼,人都快走出商场门口了,最后又倒退回去。

    队伍集合的时候,刘宇晗像是见了稀有保护动物似的一个劲地盯着看,还凑过去嗅了嗅,“哟,你还喷香水了啊?”

    “嗯,”贺琦年的眉梢微微一挑,“好闻吗?”

    “好闻,”刘宇晗笑着点点头,“就是有点骚。”

    边上一堆人都乐了。

    两座城市距离较远,为节省经费,这次买的还是高铁票,贺琦年在高铁上补了一觉。

    二等座位之间的间距狭窄,两条长腿卡在里边,几乎动弹不得,贺琦年睡得并不舒服,但心情依旧是愉快的。

    出发之前他就发信息问过盛星河几号到酒店,盛星河说自己已经提前到达s市,就住在体育馆旁边的商务酒店。

    他还旁敲侧击地要到了房间号。

    广播里的女声一次又一次响起,他欣赏着沿途的风景,等待着目的地的靠近。

    快下高铁时,他的心跳不受控地加速了。

    省队跳跃项目部一共21个人参加这次的决赛,包括运动员,队医和教练,出火车站之后,大家分批打车前往酒店。

    贺琦年他们是最后一批到的,赛委会接待员正在给大家安排房间。

    “这次都是双人间,大家自己组合组合。”孔教练说。

    贺琦年找到了于顺平之后,问接待拿了房卡。

    “哇,这儿的风景还不错欸。”于顺平把窗帘全都拉开,“贺琦年你过来看,这边居然还能看到江景,我第一次住江景房。”

    贺琦年这会对江景压根没兴趣,含糊地敷衍了几句就迫不及待地出门。

    刚巧在酒店的走廊里撞见孔教练。

    孔教练一把拦住他,“大半夜的,你上哪儿去啊?”

    贺琦年愣了愣,“买夜宵。”

    孔教练看了一眼时间,“这都十一点了,你上哪儿买夜宵去?”

    贺琦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就随便买点,我饿了,高铁上的东西太难吃了。”

    孔教练撇了撇嘴,“不准吃乱七八糟的东西听见没有,特别是烧烤,外边的肉不能碰。”

    “放心吧,我就买点牛奶和面包。”

    贺琦年成功出逃,像是一只欢脱的小萨摩,一路蹦跶到盛星河所在的酒店,在电梯的镜子里反复检查自己的造型。

    头发倒是没乱,只是他闻了闻自己的手腕没闻出什么味道,后悔自己太早喷香水了,味道都跑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