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豫不是和那个安夏是竞争对手吗?去推一把,然后把那几个垃圾吸毒的事情爆出去。”他没仔细看合照,不知道其中原委,下达了一个将来让他被贺洗尘挤兑死的指令。

    助理当然明白老板口中的「垃圾」指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令他措手不及的是,水军运作一个小时后,林氏公司官方微博发了一条微博并艾特了各家八卦大v:对不起,这我家大少爷和小少爷。并附上日常照一张。

    “怎么过了七年还老是来找我麻烦?!”乔敬言差点又要被气得撕日历,最后深呼吸几下,冷静说道,“撤热搜!”

    按理来说,七年前那个幼稚的威胁对他已经没有效力了,但乔敬言想起每个月都会收到的警告短信——不准欺负人——即使自己没回过一个标点符号,终究还是没狠心去对付贺洗尘。

    “操!”乔敬言越想越憋屈,把桌面上的文件一撂,气势汹汹地给贺洗尘打了个电话,十几秒后,电话接通了。

    “你他妈在哪里?老子要揍你!”乔敬言不等对方开口就怒气沉沉地问道。

    贺洗尘眨了眨眼睛,乖顺地报上地址。

    “怎么了?”季兰芳问。

    “没事,有个朋友要过来玩。”贺洗尘不在意地说道,转向陈子豫那边时却严肃起脸色,“你哥好像要揍我。豫哥儿,我认为你应该尊老爱幼。”

    陈子豫和张洵最近要合作一部由夏语冰编剧的电影,现在两人正在小楼里跟夏语冰请教剧本。

    “不关我的事,你自己加油哦。”这时的陈子豫已经没有七年前那样好忽悠,张扬锐利的眉毛一挑,瞬间显现出玩世不恭的纨绔之气来。

    “没事,我立刻叫保镖过来!”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张洵却紧张地拿起手机,却被贺洗尘拦住:“开玩笑的,不要着急。”

    陈子豫却不愿意了,他年少不懂事的时候喜欢过张洵,但两人都性格强势,处了没一个月就和平分手,现在属于商业合作阶段,井水不犯河水:“你怎么说现在也在和我炒c,能认真一点吗?”

    “对你完全认真不起来!”张洵瞪了他一眼。

    两人不动声色地较着劲,直到门铃接连不断地响起,带着乔敬言不耐烦的气势扑面而来。贺洗尘却不怵,笑意盈盈打开门:“噫呀敬言哥!”

    乔敬言一噎,火气先消了一半,厨房里的季兰芳走出来招呼道:“是深哥儿的朋友?快进来,午饭在这里吃吧。”

    窗户上又冒出两个脑袋,一个笑嘻嘻地叫道:“敬言哥!”一个扬起商业假笑,看来看去竟然属贺洗尘最顺眼。

    当着老人小孩的面,乔敬言不好发火,拘谨地吃完一顿家常饭,就借口公司有事,先行告辞。

    “对了,乔敬言,既然见面了我就不搞劳什子短信。”贺洗尘从院子里的树上摘下一丛灿烂的木芙蓉放到他手中,“花开得正好,送你一枝。你看,你接了我的花,就不准欺负人了。”

    乔敬言只觉得手里的花枝烫手得很,连带着面前这张还算顺眼的脸都变得可恶起来。

    “老子几百年没干那样的事了!”乔敬言难为情地把头一撇,钻进商务车里,司机便启程开往巷子口。

    贺洗尘目送黑色商务车消失在拐角处,牵起林汌的手走回小楼内。

    黑色商务车后座的乔敬言摆弄了几下木芙蓉花枝,嫌弃地啧了一声,把手伸到窗外,几秒后还是收了回来。

    算了,看看也好。

    第75章 大梦谁先觉

    且说那天众人聚至醉仙坊, 贺洗尘与庄不周被人潮挤散,杵着黑骨红伞便要独自遁走, 却被从天而降的屠鸣周提起后衣领, 在凡人的惊呼声中御剑离去, 口中不忘喊道:“老头子!你平安无事就好, 徒儿便与老贺逍遥四方去了!”

    三言两语把首山剑宗宗主谢宣气得肝疼,奈何修为尽散, 只能干瞪眼,其余人更是急得跳脚。楚玉龄直接拽住屠鸣周的命线, 却被凌厉的剑气划破手指。

    “兄长!”向来温文尔雅、恪守礼仪的何离离直接怒喝,“首山剑宗未免太过放肆!屠鸣周, 我要与你约战镇魔台!”

    屠鸣周的飞剑一顿, 回头朝众人扮了个鬼脸:“怕你哦!”然后便全力驱剑, 眨眼的功夫消失在青天白云中。忽然一半碎玉破空而来, 落入贺洗尘怀中,正是龙涧上他送与庄不周的玉佩, 可惜在魔域中碎成两半。

    他轻笑出声, 将玉佩放进袖中,一手搭着屠鸣周的肩膀说道:“老屠, 你行事如此张扬无忌,也不怕被嫂子打?”

    屠鸣周登时一抖, 嘴硬道:“哼, 我才不怕她!”又转过头, 捏着贺洗尘瘦弱的手腕切脉, 也不提他落魄的惨状,只说道,“虽说无法飞升成仙,但修成地上一散仙总还是可以的。我带你回去,千段万段的玉流都给你弄回来蕴养经脉。”

    他与贺洗尘莫逆相交,即使凑在一块总是互相挤兑,但知交之心,不言而明。论剑、论道、论酒,逍遥行歌者,酒醉疏狂者,放浪形骸,若少了一人,乐趣却只剩下零丁。

    其余人背后的宗门财势雄厚,坐忘峰穷得只剩下一株墨梅、两个打坐的蒲团和三千五百多颗五眼六通菩提子,哪来的玉流让他调养身体。屠鸣周五大三粗,只道何离离等人未必会尽心尽力。思及此,便出手将人拦截过来。

    “此事难矣,先不急。”贺洗尘脸上不见丝毫忧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屠,我饿了,先带我去吃口饭。”

    屠鸣周一口气不上不下,嫌弃地撇了下嘴:“好好,你站稳了!”

    “哎哟哟!您倒是给我开个定风咒,我这身板可经不起风。”

    “把手给我放开!脖子!脖子透不过气了!”

    “哈哈,对不住对不住!”贺洗尘没有诚意地道歉,忽然又勒住他的脖子,“我好像听见下边的茶楼有人在说书,走,咱们去听上一段。”

    两个没心没肺的将众人撇在耳后,等听完说书先生的江湖逸事——诸如应家的大公子忽然魔怔了一般寻仙问道,诸如三秋阁的头牌姑娘花有意赎身从良,诸如月前的六星同坠、万钟齐鸣——才和茶楼的掌柜借了笔墨,用包芸豆糕的油纸折了几只纸鹤,飞到仙山报平安。

    “唉,可怜我一双手现在竟然只能给你折纸。”贺洗尘唉声叹气,“想当年我可用这双手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屠鸣周翻了个白眼:“呸!咱们也就五五开,说什么不要脸的鬼话?”他眼珠子一转,忽然用柔劲将贺洗尘扔上人家屋顶,自己施施然站在檐下,抱着玄铁黑剑看他的笑话,“老贺,贺道长,有能耐便自己下来!”

    贺瞎子也不慌,望向屠鸣周的双目无神却毫无彷徨:“老屠,屠师兄,你我相交数十年,你还不知我的能耐?”

    “先前是知道的,但现在的道长恐怕不及我一合之力。”

    这话别人听了恐会心伤,贺洗尘却笑嘻嘻道:“当真?”

    “当真!”

    “嗬!那你就瞧好咯!”说完便打开黑骨伞,直直跳了下去,安稳落地后,嗖的一声收起红伞,以伞为剑,刺向屠鸣周。

    “我靠!”屠鸣周匆忙竖起玄铁黑剑,剑鞘正好抵住伞尖。

    清脆的碰撞声传入耳中,贺洗尘微侧着身体,含笑说道:“你慢了。”忽又一个横削,欺身而上,攻势绵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