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惟谨听到兄长这样说顿时就跳脚了,忙说:“是啊,哥哥你不要命啦!这里夜间有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们留下来帮你!”杜言之当即就决定下来。

    他们是从小一同长大的朋友,情同手足,断然没有撇下朋友自己先行离去的道理。

    徐惟谨找了一下午的人本就心情烦躁,现在看到一大群人天黑了还不能回去就更加将所有的怨气都归结到李元熙身上,“哥哥你也真是的,早知道就不该带她一起来,现在好了,出事了还要大伙儿陪着她一起受累。”

    杜言之眼疾手快迅速制止徐惟谨,唯恐她再说出什么惹好友生气的话来,“月儿闭嘴!”

    “好了,都别说了,先找人要紧。”向来没有发言权的夏冬生难得说了句正经话。

    “对对对,先找人要紧,有什么事等找到人再说。”杜言之打圆场。

    众人这才又开始着手找人。

    夜色苍莽,找人的工作变得异常艰巨,大伙儿只能大海捞针。

    ~

    李元熙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母亲正温柔地和她说话。

    “熙熙啊,娘今个儿做你最喜欢吃的糯米团子怎么样?”

    “好啊,好啊,娘您最好了,熙熙最喜欢吃娘做的糯米团子了!”

    母亲笑得和蔼可亲,“那熙熙就多吃点,长成胖闺女……”

    ……

    梦境又忽然切换成二哥的脸。

    梦里二哥偷偷喝酒被父亲发现后而被罚跪在祠堂,她瞒着所有人悄悄地给他送吃的。

    “还是三妹你对我好,哪里像元萧那个小兔崽子胆子比什么都小,一点也不管她哥哥的死活。”

    “二哥,你下次别再喝酒了,老是被爹罚你还不收敛点。”

    “三妹啊你可不懂这酒的好处,美酒是这世间最不可辜负的东西。”

    “这是最后一次了,下次你就自己饿肚子吧。我可再也不会管你了。”

    ……

    然后她又好像听到了徐惟诚遥远的声音,“元熙,元熙……”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冻糊涂了,居然听到徐惟诚的声音。

    梦断断续续,零零碎碎,她沉溺于梦境难以自拔。

    母亲的脸,二哥的脸,徐惟诚的脸;母亲的声音,二哥的声音,徐惟诚的声音。

    画面交错变换,声音重重叠叠,很多人,很多声音在她脑海里交织。

    然后好像有另一种声音在她耳畔回荡。

    “元熙……”

    “弟妹……”

    “夫人……”

    ……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她蓦地睁开眼,整个人豁然清醒。

    不是她的错觉,是他们真的找到这儿来了。

    她艰难地直起身,扯着嗓子拼命大喊,“我在这儿……”

    可是话到了嘴边她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好像被堵了铅块一般,居然发不出如此简单的音节。

    她又试了几遍,仍是如此。

    她急得眼泪都落了下来,她知道这是唯一一次她求生的机会。一旦错过,她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想起父亲的话,越是焦急,人就越是要镇定。

    想到这个,她立马静下心来平复了下心绪。她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引起徐惟诚一行人的注意。

    皎洁的白月光散落在林间,借着月光她环视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发出声音。

    她不死心又仔细找了一遍,终于在角落里发现几束猎人砍下用来遮盖坑口的竹枝,上面有无数片新鲜嫩绿的竹叶。

    她心下大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让她找到了救命稻草。

    二哥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教会她用竹叶吹奏曲子。

    她摘下一片放到嘴边,一口气吹出,那竹叶就发出一阵低婉如哀鸣般的声响。

    一片,两片,三片,四片……

    李元熙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吹了多少片竹叶。总之吹到最后她的两颊已经疼痛不已,嘴唇都渗出血腥味儿。

    ~

    “将军声音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

    “将军就是在这儿……”

    “将军我看到夫人了,她陷在坑里了……”

    ……

    李元熙终于看到夏冬生在上面,她听到他说:“夫人你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她悄无声息地笑了,眼泪哗然一片,泪水完全模糊了视线。她曾一度以为自己要死在这个鬼地方了。还好,老天待她不薄,让她劫后重生了。

    然后她看到徐惟诚那张熟悉的脸庞,他说:“我这就下来。”

    她望着他点了点头。

    徐惟诚以最快的速度结了一根藤条,他修长的身影顺着藤条“嗖”的一声就下到坑底。

    “你怎么样?还好么?”男人特有低沉舒缓的嗓音听在李元熙耳里无异于天籁。

    浅淡的白月光落在她脸上,上面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