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他的脸, 他的脸, 该怎么办!

    他突然疯了一般地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用力地推开棺材盖。

    迎面而来的恶臭味浓烈得让人眩晕, 他却没有停下来。

    而是像泄愤一样, 跳进去, 疯狂地跺踩着烧焦的尸体!

    尸骨很快就四分五裂, 缺了一块的颅骨滚到了边角,那么的孤零零。

    这是一种扭曲的满足感,简昀的喉咙里发出嚇嚇的声音,像哭又像笑。

    他又爬出棺材,想将碎骨都捞出来,扔进鼎炉中。

    密室的门,却在此时剧烈地轰隆了一声!

    一个愣神的功夫,入侵者就踏入了这片不法之地……

    模糊不清的光线下,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亮色。

    只能看到个微微佝偻着双肩的弧度,和那散乱在脸前的长发。

    他拖着剑,剑尖在地上划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简昀听着,浑身的汗毛的竖立了起来。

    觉得那剑尖就像划在他的身上一般,顷刻就将自己开膛破肚……

    终于走近,借着熊熊地火光,简昀看清了他的脸。

    脸上的血迹和泥污早已凝结干涸,还挂着沉甸甸的死气。

    他从地狱中走来,像个讨债的鬼。

    枯败又充满杀气……

    那样的目光凝在他的手上,似乎就能将其剥皮锉骨。

    简昀倒吸了口凉气,仓惶地扔掉了手中碎尸。

    他干笑一声,用袖子挡住受伤的右脸:“凌公子,你成功了?”

    他偏执地自我安慰着,简守没跟着来,一定是被这人解决了吧!

    斯年没有应声,压低后上挑的双眼,像沙漠里的孤狼一样决绝。

    他问,“那是什么?”

    简昀瞥了眼旁边的棺材:“啊……就是,动物的尸骨而已。”

    动物的……

    斯年的睫毛抖动了一下,有渺小的尘埃在上面跳跃。

    牙齿咬得太紧了,以至于尝到了牙龈里的腥甜。

    又慌忙咽进喉咙里,仿若饮鸩止渴的末路人。

    实在不会掩藏心事,他的面容逐渐扭曲成痛苦的模样。

    一直神经紧张的简昀,也终于察觉出面前人的不对劲来。

    他心下一凉,简守怕是并没有死,甚至还让这个人陷入了魔怔!

    “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不对,这并不重要,“你来这里做什么!”

    垂地的剑尖抬起,直直指向简昀,上面的寒露泛着凌冽的光……

    简昀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毛骨悚然的惊骇感再次铺天盖地朝他涌来!

    “为了杀你而来。”

    只是简单的陈述,可声音里蕴藏了太多东西。

    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恨他,他可以轻易地杀了他,简昀醒悟过来。

    然后朝后退去:“你又是什么人!?”

    他们都在问他,他是谁?

    就好像属于简守的恩怨,根本与他无关。

    斯年蓦然摇头,那是因为他们不明白他和简守的关系。

    那是因为他们不明白阿守对他有多么的重要!

    那是因为,他们不明白他心中的愧疚……

    斯年仿佛陷入梦魇般的回忆里。

    情绪十分激动,眼瞳里泪水和痛苦都清晰可见。

    “那天晚上,我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地上的石子刺进了脚心,天色暗得看不清方向,可我不敢停下来,我好想见到他!于是我就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喊着他名字,喊了上百次上千次……我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可我明明就跑回去了,我明明就要见到他了啊!”

    他近乎咬牙切齿,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