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陈姜生在公司里大肆送东西这件事,耳清目明的陈老实当天下午就得知了。

    陈老实教导儿子有事没事想着同事们,然而他听到的都是食堂大妈又给儿子留特殊餐了,不过食堂大妈给全公司模样在七分以上的都留特殊餐,刷脸吃饭实在不好说什么。

    不过没想到儿子居然如此别出心裁,嗨,真不愧是他的儿子!于是陈老实夸赞道:“不错不错,火锅好啊,还能传播咱们的传统美味,比什么澳洲欧洲特产好啊。”

    如果是其它事,陈姜生一定会质问他是谁告密,但这件事告到陈姜生的心坎里去,于是心情愉悦:“嗯!”

    这时候,陈老实又忍不住让儿子暂时抛弃泡妞大业回家,好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陈姜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试图挣扎一下,“爸,我工作忙。”

    陈老实热情似火:“那我过去吧,你不是住滨江花苑吗,几栋几零几啊,待会我直接让司机送我过去。”

    上过几次当后的陈姜生学乖了,果然是想套他的住址准备突袭,立即板着脸:“不,我想了想,晚上还是回去吃饭。”

    陈老实懊悔不跌,这招用早了!

    “好啊,你回去吧。”接到电话的纪哆语气里透着失望,他今晚是打算让陈姜生一展厨艺,好在里昂面前显摆一下,最关键的是不要没事就摆臭脸。

    陈姜生喜欢这种舍不得他的语气,仅次于表白,他主动说:“晚上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你可以带里昂哥去吃我们上次吃的烤肉。”

    里昂已经笑得打滚了,纪哆胡乱应了两声挂断电话,狠瞪他:“我都不记了,你还记什么仇!他性子那么轴,不就是没回邮件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它二爸呀,我是为你好。”里昂撸着金桔的毛,“对啦,我不小心叫它本名了,被你男友听见了。”

    刹那间杀气四溢,里昂想起他没谢过室友不杀之恩,迅速抄起金桔往肩膀上一抗,跳下床要跑。

    纪哆也不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果然下一秒,金桔如梦初醒,仿佛被山贼抢亲的良家妇男挣扎起来,双腿闪电般奋力一踹,踹得里昂当场翻起白眼。金桔完全没有差点谋杀亲爹的自觉,拖着一条根根炸开宛如围巾的尾巴,哆嗦着直朝纪哆怀里钻。

    出卧室,见大爸,这两件事叠加制造出超越金桔心理防线的恐怖效果,之前还夜夜鏖战陈姜生的它彻底怂到爆炸。

    纪哆微笑着撸猫,看着里昂嘶着冷气爬起来,还不忘嘴硬:“儿子力气见长嘛。”

    “你就装吧。”纪哆说。

    里昂痛心疾首:“你也太轻易放过他了,怎么也得吊起来抽一顿才行,咱们趁他不在家做个捕‘生姜’陷阱,不然你我联手金桔从旁辅助都不太可能跟他正面对刚。”

    纪哆没有暴力因子,能吵吵绝不动手,眨巴眼:“我觉得我想绑,说一声他就把自己绑了。”

    里昂满头黑线,只想飙脏话,然而他是以娘家人的立场站队的,敌人毫发未伤总不能先搞内讧。冷静下来后,他揉着被踹疼的后背,反问:“不是,陈姜生真的是保安?不像吧,你们小区保安最年轻的也有四五十吧。”

    纪哆瞳孔一缩,然而想到风度翩翩的贺远寒,又放松警惕,恢复了小鹿似的纯善目光:“有人证明的,他们公司的员工也说了啊,你别瞎想。”

    里昂“哦”了一声,不疑有他:“那挺亏的,找个会所当保安每天刷脸不好吗,小费都够养活你们一家三口了。”

    陈真源出差没能回来,陈老实吃过晚饭就揪着陈姜生的领带去遛弯,美名其曰饭后消食。

    陈姜生梗着脖子全程缄默,暗暗告诫自己千万别中计,真叫他敲了门,看见自己跟个凶手同居,就百口莫辩了。

    高端别墅区灯火通明,豪华花园里一溜弯弯曲曲的鹅卵石小径,陈老实穿着软底布鞋专心地享受脚底按摩的感觉,满脸惬意,完全不顾儿子一脸不情不愿,像是被大人压着去相亲。

    “哦对了,我前两天还去看了纪闲云,就是纪教授。”陈老实脚步一顿,“你有空也去看看他吧,他人就在医院康复理疗科。”

    陈姜生挑眉,疑惑不解:“你们关系那么好?”

    “我们是忘年交!”陈老实强调,又嘀咕抱怨,“老纪在我面前就是小家伙,连声叔叔都不叫。”

    陈姜生郁闷地想幸亏没叫,否则平白无故比纪哆高一辈,纪哆知道了该嗷嗷叫跳脚了。

    陈老实见儿子又在学木头疙瘩闷声不吭,忍不住高声训斥:“让你去看就去看!听见没有!到时候拍张照发给我!别告诉我你不认识纪教授,在人家家里住了几个月,别以为我不知道!”

    陈姜生:“!?”

    陈老实继续道:“纪教授突然来找我,说你住在他那里。你和他儿子不是同班同学么?小纪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说他儿子跟你关系好,可方便学习。我一开始当他拍马屁要投资,后来才知道你小子早就跟他儿子打得火热,也不会喊‘陈老实是我爸’,他担心儿子交友不慎,这点跟你阿姨一样,才顺藤摸瓜找到你爸的,说你在学校被欺负,你个坑爸的崽。”

    纪闲云顶着名誉校董的头衔,当然知道那年陈家捐了新校区,随随便便一想,就陈姜生他爸是谁了。

    然而陈姜生满脑被“打得火热”的弹幕刷屏,深怕纪闲随口一提“你儿子给我儿子写情书”,嘴角抽搐道:“那纪教授还说什么没有。”

    “还能说啥,说你不想走呗。”陈老实翻白眼,“气得我简直以为你要去给姓纪的老好人做儿子。”

    那就什么也没说,陈姜生松了口气:“太好了。”

    陈老实差点火冒三丈,不过又想起往事,生气对象立刻转移,唏嘘道:“纪闲云是个好人,就是不会教育儿子,幸亏你没被影响。他娶的老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冷眼旁观,穿的衣服干干净净,儿子虽然坏,好歹抱着亲爹,半个身子都是血,哭得都喘不过气。那天晚上可热闹了,当时谁能想到是儿子推的呢,都觉得是他老婆干的。”

    第32章 归程

    里昂老家不是容城,等陈姜生翌日下班回家,准备大展厨艺,他已经马不停蹄坐高铁走了。

    纪哆蹲在地上翻他拎回来的塑料袋,纳闷:“你失望什么?失望的是我吧。他好不容易回国一次,结果忙得脚不沾地。”

    听不到你在国外鸡零狗碎的趣事,陈姜生默默盯着他黑乎乎的后脑勺。

    里昂选好店里需要的大料后,就拉着行李箱回来了,离他回去只剩下一天时间,纪哆是打算带他在容城简单玩一圈重点项目,逛一逛标志性地标建筑,没想到他对人均二十五的万栖寺很感兴趣。

    纪哆:“……”忘记他勤俭节约的美德了。

    虽然陈姜生去过一次,但只带里昂玩,单从字眼上就把他给委屈了。纪哆没办法,只得把顾凌的电动车借来开,把旧车留给他用。

    电动车可以声控,顾凌早就想给纪哆录声纹,暗示一下老婆都能送人以及全天下我最疼你。纪哆被他这掏心挖肾的奉献式宠爱吓得不轻,把自己搜干刮净也偿还不起,然而这回是躲不过去了。

    不过更倒霉的还在后头,当纪哆声控唤醒汽车,陈姜生的脸黑了,丝毫不顾这可能会给后座的单身狗带来一万吨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