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陈姜生停下来,看见纪哆从侧门走出来,身后紧跟着一少年,手里举着一包东西振臂挥舞。

    陈姜生记性好眼又尖,立即认出这不是那天在奶茶店话都说不利索丢老大脸的小学弟嘛,好嘛,感情还给他带了绿帽!

    他要是没发现,说不定就绿云罩顶了!

    “学长!你等等!你走的好快啊!”凌善迈着一双小短腿哼哧哼哧地追,好像一只发情期的泰迪。

    纪哆走路飒飒带风,两条腿迈起来跟跑似的,凌善追着的确困难。他扭头一看,也不忍心,停下步子:“你又要干什么!”

    凌善追上来,递上手里的纸包,无辜地扁扁嘴:“我就是想把糖炒栗子给你,我特地去外面买的,热乎着呢,给你吃。”

    说得好像不吃就把他一颗拳拳真心踩在脚下跺烂了,纪哆不忍心欺负小孩,接下的同时唬着脸说:“下回别在这么干了,骗我要排练什么的,万一我晚上有课呢。”

    凌善小兔子似的摆手:“不会的不会的,我有你课程表。”

    “哪来的!”

    “丁夏学姐给我的!”凌善紧张不安地揪着羽绒服,丝毫没察觉自己一点皮肉之苦都没受就把队友卖了。

    纪哆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鼻子问:“你都跟她说什么了?”他怕这小子一抽风不知好歹,什么都说了,然后拍拍屁股跑路,给他留一堆烂摊子。

    凌善“啊”了一声,眨巴眨巴圆眼睛:“我没说什么啊,就是要课程表啊,举手之劳不是吗,元旦晚会排练需要啊不能要人家逃课吧。学长我就是提前了说了,我真的是想跟你约会的嘛。这糖炒栗子可好吃了,我们室友给他女朋友买了一包,当天就牵手了,学长——”

    他最后一声喊得黏哒哒湿漉漉,带着一种急需呵护疼爱的可怜,但凡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都受不了。

    哪个男人没保护欲啊,尤其是热爱小动物和小可怜的纪哆,只想现在立刻就把他打包拎回家。

    家里那尊岿然不动的爷,其实是深藏不露的醋缸子。纪哆可不敢晃悠他,可怎么空气的酷寒中还夹着若有若无的酸味呢。

    “唉?那人不是?”凌善注意到杀过来的陈姜生,求生欲顿时如野火燎原般,夹紧尾巴,止不住连连后退,声音都在抖,“那学长既然你不愿意我就走了,拜拜了!”

    陈姜生还没出招,这试图撬墙角的小兔子就脚底抹油溜了,算他有眼力见,否则一巴掌拍墙上去!

    纪哆舔舔虎牙,心道醋缸子还是翻了,他不慌不忙地拆纸袋,掏了颗还热乎乎的糖炒栗子连壳嚼,含含糊糊问:“怎么来了?”

    陈姜生眯着眼反问:“排练完了?”

    “哪能啊,学弟骗我来,就为了给这袋栗子,你说至于骗人吗,直接给我还不收啊。”纪哆把壳吐在手心里,“吃啊?不吃吗?”

    陈姜生:“……”

    纪哆都干嚼第二颗了,尖利的虎牙咬破壳挤出栗子肉,按常理出牌陈醋缸子该一把抢走纸袋揉吧揉吧塞垃圾桶,再抱着他啪叽一口,随便脸蛋还是额头,盖个带着他气味的戳。

    陈姜生哪敢冒犯啊,纪哆一句不经意的“至于骗人吗”狠狠戳着他的软肋,他偏偏是个该死的骗子,内心五味杂陈,这个时候就算有一堆追求者排队过来送礼物,他也只能替纪哆大包小包拎着,再小心翼翼劝“你别跟他们走”。

    纪哆一张小嘴吧唧吧唧,足足吃了小半袋绵软可口的糖炒栗子,直到剩下半袋被寒冷的空气冻凉了才住口,莫名其妙地拽着陈姜生去停车场取车。

    他准备回家再收拾这个闷葫芦,关了门你哆哥有一百零八招跟你玩。

    外面天寒地冻,家里冷如冰窖,在车上焐暖了的纪哆冻得直打哆嗦,英俊阳光的青年成了霜打的冻鸡,哆嗦着找遥控器开空调,说:“太冷了,我回头问顾教授借个电暖气,他家复式小三百平,缺了一个不打紧。”

    这话再度狠狠地戳了陈姜生的肋骨,好像他这样的大骗子就活该遭全身肋骨集体叛逃。

    他低着头,像犯错的小学生:“我去灌个热水袋。”

    冻得金桔都不闹腾了,乖乖蜷缩在被窝里,露出个大脑袋瓜子随着人来来回回地转,只是那眼神仿佛在说这被窝是给纪哆暖的,谁敢擅动老子就把他咬出个千疮百孔。

    热水袋是纪哆从网上批发的,各种卡通图案,陈姜生灌了“巴斯光年”和“葫芦娃”,和纪哆一人一个抱在怀中捂在衣服下,滚烫的暖流把魂魄都锁死在□□凡胎里,感觉都能倚靠这有时效性的温度为生了,饭都不用吃了!

    陈姜生心里天人挣扎,白天贺远寒的规劝与夜里纪哆纯真的脱口而出都随着暖流融入他的血液,可是迟迟不肯说,归根结底还是内心深处的怕。

    怕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人如梦幻泡影,被大吼大叫“滚出去”,怕那点算计经不住纪哆的视线和拷问。毕竟曾经联系他们之间的感情其实细若游丝,甚至没能平安熬过过那一夜。

    他如果问一句“哆哥,你没事吧”,或者只是打越洋电话害怕地喊一声“哆哥”,退一万步,劈头盖脸替惨遭毒手的纪闲云在亲生儿子身上讨回公道,都比他不问不管的冷暴力强千百倍。

    失去纪哆这几年里历练出的精明算计,告诉陈姜生,事到如今,他必须给自己赚到足够谅解的资本,赌他在纪哆心里的价值至少比只去势公猫强。

    好吧,强一丢丢。

    陈姜生黔驴技穷,出大招了:“哆哥,我们在一起吧。我是说,我爱你的那种在一起。”

    “我们还没在一起吗!你没给我名分吗!我们一直非法同居吗!你个渣男!”纪哆惊声尖叫,吓得没捂住“葫芦娃”,duangduang两声掉地声响起。

    不用说,咱们技高猫胆小的金桔被从暖烘烘的被窝吓掉了地,生怕它好不容易巴结上的主子也像前任突然发狂,对它拳打脚踢。

    心里有鬼的陈姜生被纪哆一连四个感叹号哄笑了,虽然这浓情蜜意的笑容能吓得他们公司里人人噤若寒蝉反思三天三夜自己究竟哪里得罪小陈总了,以至于冷面煞将都不吝啬笑容。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纪哆才想起来他还有大半袋糖炒栗子,结果把书包掏了个空都没找到,嘴角不由自主地带上笑。

    这还用说嘛,肯定是某略微转性的醋缸子半夜悄悄摸摸爬起来,翻出糖炒栗子,以他有仇必报的性子应该是一颗颗冲入马桶拜访下水井那一堆污秽去了。

    妈耶,水费不要钱啊,不要你哆哥一字字敲出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醋,是糖炒栗子味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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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演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