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朝一心一意都在唱歌时大放光彩,把纪哆风头盖下去,但他也不想想,就学校大礼堂着破话筒和喇叭,观众都是七分看颜值的,纪哆写在骨子里的天生自信和丰神俊逸的容貌,都轻松完胜。

    明亮夺目的聚光灯公平公正地打下来,高下立见。乔朝兀自不察,陶陶自乐地把自己那部分唱完,连一双漂亮的玉人主持人都急得跳脚,他也太抢风头砸自己脚了吧,好好一场晚会都叫他抹黑了!

    提心吊胆地唱完了,匆忙穿衣服,乔朝还一层层套他的高等男装,纪哆套上毛衣羽绒服就跑。

    乔朝急匆匆找了几圈,没在观看的人群中找到人,最后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大礼堂,远远看见陈姜生给纪哆带毛线帽,还仔细掖着把额前两鬓碎发,末了,眉心鼻尖各亲一口,恨不得供起来似的,拉着小手拽走了。

    乔朝急得给张超然打电话,你说的方法不好使啊,他俩都破镜重圆了!

    然而张超然早就换了手机号,逃之夭夭,他没钱又一心想出看守所,缺取保候审的钱,只能打乔朝的主意。

    第37章 很an

    跨年夜很美好,从顾凌那借来的大功率电暖气用上了,暖意悄么声地蔓延扩散,好像给全屋刷了层暖洋洋的金漆。

    陈姜生在厨房熬香菇瘦肉粥做夜宵,纪哆在卧室里撸猫,洗干抹净的美好身体以及残余淡淡洗衣液香味的睡衣都迫不及待地沾满毛。

    金桔美滋滋地以为终于把主子暖回来了,猫眼都笑出心形,猫热水袋终于做法成功,然而那妖精一句:“饭好了!”纪哆立即狠心把它一抛,转身扑向他怀里去了。

    先来者居上!先来后到!这点人间规矩都不懂的妖精!

    注定独寝的金桔磨着后槽牙,盯着门口脚垫上的光暗交界,听他们在卧室里吸吸呼呼地喝粥,揪着跨年演唱会的后半截尾巴,开精酿啤酒,有吃有喝有看有聊。

    元旦当天,下午陈姜生还被召回去“代班”。自家的公司都得像保安三百六十五天白昼不分地盯梢,他恍惚间一句不过脑子的伪装,赫然诠释他忙碌的真谛。

    元旦三天假,纪哆跟顾凌讨论完稿子的主题和大纲,剩下的时间都在抓心挠肺写文章,可算叫他在两天内赶出篇来,接下来能消停一段时间。

    消停是真的消停,连凌善这小鸭子也不掐着点堵他扑腾了,国外的交流团一来,接待工作由学生会负责,凌善都驱车搬到两个小时路程外的新校区暂住,除了每晚发消息骚扰。

    纪哆是守规矩的同学,招蜂引蝶的目的很明确:看他家的陈小保安吃口酸醋。他发现陈姜生吃醋功底见长,从当场掀桌子到现在背地里琐碎小动作,越活越倒过来了。要是他发现他身边有哪个小浪蹄子死缠烂打,四个蹄子都给你剁干净了!

    而陈姜生没空处理这个浪蹄子,他自己一身腥,等哪天洗干净了,再把浪蹄子熬成大补的阿胶。正好纪哆最近体虚气弱,唇都发白了。

    有天早上纪哆没课,去医院看了纪闲云后,纪哆揪揪毛线帽都快掖不尽的头发,想起陈姜生介绍的理发店,开车过去了。

    纪哆转了半天没找到,随便找了一家推开门,tony老师竟然顶着一头几乎光头的青茬,踩着能一脚踢死人的尖头皮鞋。纪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热情似火地迎进去,乖乖躺倒洗头发了。

    一个小时后,tony老师用相同的热情似火的笑容推开门,纪哆面无表情地带上毛线帽,并没有觉得自己能帅出天际。

    只能归结于陈姜生底子好,随随便便抓两把头发就能很an。

    纪哆一脸郁闷,揣双手背书包的青涩模样,像极了经常出现在金融区找爸爸妈妈的学生。他溜溜哒哒到金融大厦楼下,被冻僵硬麻木的鼻子用最后的嗅觉细胞苟延残喘嗅到醇厚的咖啡香味。半年没喝过好咖啡了,他吸溜吸溜口水,一头冲进去。

    白领们依旧穿着各种各样的西装搭配厚实却不保暖的外套,跺脚等咖啡外卖。

    纪哆点了两杯咖啡,攥着小票,找橱窗下的卡座坐好。

    窗外是冬日的萧瑟,视野广阔。来往的人太多,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个时候叫他下来会不会耽误上班?

    纪哆郁闷坏了。

    他抬起眼,纤长的睫毛下双眸一怔,倏地瞥见一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刚才还想别看陈姜生平时怯懦其实总是不经意露出很an的一面,小猫看见都要发疯抓狂,恨不得暴力撕裂他破旧宽松的汗衫,按倒在床从头舔到脚,榨干吃净。

    现在纪哆睁大圆眼瞳孔紧缩,看着真的很男人很意气风发的陈姜生,仿佛漂亮的风景线烙在瞳孔中。他一身齐整精致的黑西装,内搭天蓝衬衫,外罩厚实羽绒服,脖颈一圈绒绒蓬松的白毛领,脚上还有一双精雕细致的手工皮鞋。

    纪哆有眼不识陈姜生这尊泰山,但他懂他脚上那双鞋。

    纪闲云在暑假带他出国,去一家传承百年位于宁静美好的乡下的手工作坊,量脚而裁定制一双手工皮鞋,花纹样式和皮质都与市面流通的高端皮鞋大相径庭,一双至少价值十好几万。是属于真正成功人士深藏不露的奢侈品。

    陈姜生身边围着一堆西装革履的成功范男人,如众星捧月穿过大厦的感应门,大步流星走下台阶。

    他拧着眉头神态却十分安静,对身边人说话时又隐隐带着居高位者的散漫,好像随手拨弄一盘散棋,最终轻松胜券在握。

    “纪先生!纪先生您的两杯咖啡好了!”打包小哥擦干净杯子,对着潦草速写高声念出对顾客的尊称。

    那位纪先生始终没有应答,咖啡杯孤零零搁在吧台上,等候窗下魂飞天外的原主。

    纪哆快把小票揉搓烂了,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比周围人高出半个头的英俊青年。

    陈姜生走近路边停的一辆商务林肯,带白色手套的司机已经弯腰恭敬地打开车门,他又想起什么,对身侧的白西装耳语几句,亲切地拍拍他的肩,才钻进后车厢,在一众人等注视中开走。

    白西装转过身来,嘴角含笑,不是那个可靠和助人为乐的贺学长又是谁。

    “真骚包。”直到人都散尽,纪哆缓缓坐正,也不知道骂的是谁。

    几乎有一瞬间,纪哆怀疑自己眼力,或许只是素昧平生模样相似的陌生人,他手指无力地拨通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陈姜生总是很快接电话,这就给纪哆一种他总是无所事事浑浑噩噩度日子的错觉。

    “哆哥?”

    “嗯。”纪哆嗓子很干,盯着橱窗上一点干枯的水渍,“我想喝咖啡,你有空吗,一起喝杯咖啡吧。”

    陈姜生的声音一如既往,诱惑着纪哆这只小猫:“可我有事,今天可能都走不开,晚上也要很晚才能回去。哆哥你现在在哪?怎么那么吵?”

    纪哆不蠢不笨,他天生为善,自有精明,他只是不习惯没事琢磨一个人,把他剖心剖肺剥皮拆骨地瞧瞧,或者每句话都拆成横竖撇捺揪出非正常部分。但他骨子里存在刚毅轻狂的成分,遇强则强,敢于击石。

    他失望地叹气:“那我都快到了,怎么办呀。”

    “那我叫学长来陪你吧,他应该有空。”

    叫什么学长啊,你一个小保安哪里来的面子一次次指使贺远寒干这做那,天上掉下来的吗!想通了这两个人沆瀣一气,纪哆狠狠舔着虎牙,“不用了,我掉头回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