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地通过海关,显然那些高挺鼻子的荷兰人并不太过在意一个小女孩。

    等待老爸和两个慢吞吞的麻烦家伙到不耐烦的罗莉,朝着机场门口走去。

    这让罗曾铭大感烦恼,他又不敢追赶过去,如果被当作强行闯关,那可不是一件闹着玩的事情。

    在出口处拥挤的人群之中,很难看到前来迎接他们的人的身影,很显然在这个到处都是高大魁梧身材,一米八算是标准尺寸,超过三百磅的家伙大有人在的地方,东方人无论是身材还是个头,都显得很不起眼。

    不过这没有什么关系,在这个高科技的年代,在欧洲这样的地方想要找人,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有一件最为简单而且实用的工具就叫做手机,毫无疑问在这个时代,这玩意儿是除了钥匙和信用卡之外,最普及的一样东西。

    直接拨通了大伯的电话号码,几分钟之后,在那高耸的人墙后面露出了一件挥舞着的红色t恤。

    “莉莉,你还是原来那样,你爹地呢?”一个用罗莉的话来说,是标准的中年胖子,正朝着她傻乎乎地笑着问道。

    “大伯,你也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都没见老。”罗莉说道。

    她非常清楚这样的问候,可以让眼前这个胖子感到非常舒服。

    “哈哈,你的嘴巴还是像以前一样甜,要不要到车上去,这里可比你家要冷得多。”那个中年胖子说道。

    “还是在这里等等老爸他们吧,他还带来了两个朋友,你的车子坐得下这么多人吗?”罗莉问道。

    “用不着担心,我的车够大。”那个中年胖子用力点了点头说道。

    “对了,莉莉,大伯很遗憾不能够替你安排一个好一点的学校。”中年胖子用异常无奈的口吻说道。

    “用不着放在心上,不能够招收到我这样的学生,是那些学校的损失。”罗莉毫不在意地说道。

    那个中年胖子笑了笑,他以为自己的侄女在安慰他呢。

    整整半个小时过去之后,罗曾铭才拖着行李急匆匆地赶了出来。

    “阿铭,欢迎你来欧洲,你好多年没来了。”那个中年胖子张开双臂,兄弟俩紧紧拥抱在了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才互相松开。

    “哥,你还是像原来一样精神。”罗曾铭说道。

    “算了,你女儿已经说过同样的话了,她说的话,我喜欢听,你说的,我知道是在安慰我。

    “我虽然还没有老,不过绝对算不上年轻了。别忘了,我比你大整整九岁,九岁啊!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你现在都已经功成名就了,我当然肯定已经老了。”中年胖子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功成名就?那些东西还不都是你让给我的?”罗曾铭同样叹息了一声说道。

    “以前的事情还去说他干什么?”罗曾偈摆了摆手说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事情可以真正谈得上对错?已经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还想他什么?难道我还会抛下这么多年打拼出来的成绩,再回到那个伤心的地方?”

    “哥——你现在的生意还好吗?”

    罗曾铭连忙止住了话题,他非常清楚,他想要弥合的是大哥和已然去世的父亲之存在的一条鸿沟,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还算不错吧,这五、六年来,我已经把牌子打到法国和意大利去了,花了我不少心思,不过回报绝对丰厚,在这里法国人和意大利人是最肯花钱,也最花得起钱的人。”中年胖子笑了笑说道。

    看着大哥额头上密布的皱纹,罗曾铭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非常清楚大哥为了这花费了多少心血,要知道法国和意大利是公认引领新潮的所在,法国人和意大利人对于生活中一切享用的品味之高,在欧洲乃至整个世界都是数一数二的,想要得到他们的承认,完全可以想像到那得要花上多大的力气。

    罗曾偈开来的是一辆深蓝色的宾利,里面的装饰,足以证明这辆车子的主人着实花费了一番心思。胡桃木的面板和排挡,镶嵌金边的仪表盘,样貌古朴的方向盘,无不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宾利悠久的历史,和浓郁的人文风味。

    后排的座位对三个身材魁梧高大的欧洲人来说,或许显得拥挤,但是对三个亚洲人来说,毫无疑问绝对是非常宽敞。

    罗莉坐在前排,她的脑袋伸出在窗外。

    夜幕下的阿姆斯特丹并非像其他地方那样,离开高速公路十几米之外就漆黑一片,田野间,时而可以看到点缀着五颜六色灯泡的树丛,甚至还有霓虹灯,不过罗莉多多少少有些失望,她并没有看到传说中的风车。

    没有风车,一路上根本就看不到一座风车。

    那些曾经遍布在这里,引得唐吉诃德发起冲锋的庞然怪兽,或许和侏罗纪的恐龙一样彻底灭亡了。

    车开得很快,好像没有人因为天色已晚而放慢速度,两旁的灯光,一道接着一道滑过,罗莉微微感到有点可惜,第一眼看到的欧洲因为夜色而逊色许多。

    突然间罗莉感到心头一动,那是言末这个冤魂在作祟,而是罗莉完全可以猜到那个好色而又变态的鬼魂,到底在想些什么,阿姆斯特丹的夜晚,几乎已然和花街画上了等号。

    “你有的是时间。”罗莉淡然地说道。

    “这是我第一次出国,也是第一次坐飞机,我活着的时候居然没有这样的机会,只有等到死了变成鬼了,才能够拥有这样的享受。”言末心情沮丧地说道。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抱怨命运的不公,还是当年生活的坎坷,他仅仅知道自己的心情非常差。

    这显然令小女孩微微一愣,这或许是她了解言末之后,第一次预料错误。

    “你现在不是到了这里吗?干什么还那样一副死相,你不是一直都信奉及时行乐吗?活一天就高兴一天,把烦恼全都扔在脑后,这可是你告诉我的。”罗莉说道。

    小女孩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安慰那个附着在她身上的冤魂,或许她确实已将他们俩看作是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至少暂时是如此。

    “你是在安慰我吗?我的心情好多了,是啊,及时行乐!对了,罗莉,阿姆斯特丹是有名的性之都,这里的橱窗举世闻名,不如我们到外面去逛逛?”言末兴致勃勃地说道。

    这个与众不同的冤魂调节心态的本领,显然非常高超,转眼间就变了另外一副模样。

    罗莉一下子有一种被彻底击败了的感觉,她打定主意,从此之后再也不安慰这个不正常的冤魂,这个家伙根本就用不着安慰。

    “急什么?有的是时间,我们需要在这里待很久,那条花街又不会跑掉。”罗莉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难道无法理解我的心情?你难道没有对某样东西特别期待过?你知不知道期待已久是什么意思?你……”言末絮絮叨叨地说道。

    “s——你既然可以忍耐这样久,就再忍耐一下,更何况你到那种地方去有什么意义吗?”罗莉问道。

    “看看,我就算只是去看看也好,那也算是长见识。”言末忿忿地说道。

    “好吧,今天晚上让你长见识。”罗莉说道。

    她感到非常无奈,她听说过,东方人到阿姆斯特丹,在那条花街上面大多数都只是来见识一下,这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