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叶轻舟消化完这段话,夏少谦就“嗒”地一声搁下筷子了,叶轻舟还真没看他神情这麽冷过。

    “说到底你们就还不愿意看我跟个男的一起了。”他笑中带刺地说:“费了这麽多心思,就专门设了个局特地要来恶心我是不是?”

    第30章

    原本想著夏少谦此人脾气已经够难伺候的了,哪想接下来他爸猛地把酒瓶重重排在桌上,叶轻舟感觉桌子往自己这方向震了一震,看对面的老爷子眼里酝酿著火光:“你这是跟谁说话的态度?你跟个男人搞在一起还有理了!”可话刚说完就瞧他开始咳嗽。

    “晋东,啧,别这麽大声嚷嚷的。”夏夫人站起来去给他拍背顺顺气,转过去对佣人说:“兰姨,去倒杯热水来。真是的,咱不是说了,今天儿子肯回来,那什麽都还有商量的余地,怎麽,你还想把人给撵走了才高兴?”

    她安抚了一句丈夫,抬头略带歉意地看看他们俩,嘴上却说:“少谦,别跟你爸爸怄气了。医生才交代他这高血压控制不好,心情不能老这样大起大落的。”

    夏少谦冷著张脸摆明不吃这一套,很显然地,他对上他妈的时候总没有跟老爷子那样硬气,可就是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绷紧了,就差冒冷汗了。

    这时候佣人拿了热水和药过来,战火也就稍停了片刻。

    叶轻舟如坐针毡的杵在那儿,他也是过了好长一阵才把夏少谦他妈刚才说的话给理解了──就是明白了字面上的意思,但是他却没明白这种思维逻辑是怎麽养成的,这一家子到底能有多奇葩?

    “少谦。”夏老总缓过了劲儿,估计是先前和太太已经通过气了,这时候表情虽然有点勉强,可到底还是有服软的意思:“我跟你妈是想害你麽?说到底还不都是为你愁白了头。我夏晋东的儿子喜欢男人,我也认了!……可爸爸知道,你是有出息的,你从小就比颜家江家的那一帮孩子都还要优秀、聪明,哪怕到现在,他们还在靠家里庇荫,你就已经有这样的成就,爸爸是真的为你感到骄傲。”

    夏少谦面无表情地看著对面,叶轻舟伸手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他的手指时,他还回神似的微微怔了一下,接著反手去握住叶轻舟的掌心。

    “你是长大了,不需要我们操心了,我和你妈都觉得欣慰。就这一样──少谦,你自己想想,你为了男人,不结婚也不生孩子,现在你没觉得怎麽样,以後呢?十年、二十年,你老了,我和你妈那时候也大可能不在了,没人再管你,你身边还能有什麽?!就算有男人现在愿意跟你在一起,他家里就不会反对?他就不需要孩子?你有自己为他想过麽?”

    叶轻舟没想到这话题还能绕到他身上,夏少谦他爸确实姜是老的辣,夏少谦这儿摆了无敌金刚阵刀剑不入,就改往他这儿下手,而且还句句戳到了叶轻舟的痛脚。

    夏少谦脸色蓦然变了,激动得连声音都大声了起来:“你们要说就说我,把他也扯进来算什麽?!”

    “你……!”老爷子一指他,夏母眼看他们又要吵起来了,忙著打圆场:“行了行了,晋东,确实啊,好好的把小叶也说进去了干什麽。”她笑笑地道:“你连自己儿子都搞不定了,还折腾别人家孩子干什麽?”

    “少谦,你爸是紧张你,没恶意的,你听听妈妈说。”夏夫人坐正了,她那脸色一点都没变化,从头到尾都端庄得一塌糊涂:“你爸只有你一个儿子,以後这麽大的产业,到最後总归是要留给你的。你好好听话,我跟你爸也没其他要求,就希望将来有个孙子抱抱玩玩儿。呵,这世上哪个男人不需要成家?外头还是外头,新鲜劲儿过了,家还是得回来的──哎,我意思是,你要跟小叶处得好好的,妈也愿意把他自己儿子来疼,可是这老婆孩子还是得要的,你看看,江处长的大儿子不都这样麽,瞧瞧他家闹垮了没?还不处得好好的──”

    叶轻舟听到这话心都凉了,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夏少谦原先那种反应真不是没道理的,要换成他,这个家他还真没勇气长住下去,想想都太闹心了。

    夏少谦他爸也帮腔了:“你妈说得对。男人哪个不是要做大事的,你要不结婚传出去能成体统麽?结婚後,在外面你想养几个男人,爸爸一句也不会多说你!”

    夏少谦听到最後扯了扯嘴,带笑不笑地说:“您当然不会多说我一句,我要那样做,可不跟您一个样儿麽?”

    夏少谦他爸顿了顿,夏少谦却转向他妈,眼神锐利如刀:“妈,你嫁过来我们家的时候,姥姥跟姥爷就是这麽跟您说,不管爸在外面养了多少女人,您都要摆著视而不见的态度,装瞎扮哑的伺候他,就在背地里忙著找人去把他那几个小三肚子里的孩子给拉去做人流麽?”

    夏夫人那张面谱脸终於出现了裂痕,连笑容都僵住了,哑然地唤了声“少谦”。

    “你这是对你妈说话的态度麽?!”夏老总又发作了,一掌拍向桌子。

    “爸。”夏少谦好整以暇地往椅背靠了靠,摆出了一幅要秉烛长谈的姿势:“我一直都挺疑惑的,要不是您六年前出了个意外,没法子生了,您还会老这麽逼著我麽?”

    “别说了……”叶轻舟小声地叫住他,夏少谦却给了他一记眼神,让他收声。

    只看他拢拢外套,那精英范叶轻舟只有在谁谁触霉头了找骂的时候见过,夏少谦这下子猛地就妈妈桑气场全开,他用手指敲敲案子指说:“我就直白说吧,我今天会过来,完全是看在我爱人的面子上。他这个人耳根子软又缺心眼的,我早知道你们哪天该从他下手,可惜防不胜防。既然如此,我就干脆带他来这上一课,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道点厉害。”

    叶轻舟傻怔地看著夏少谦,那王八蛋还冲他眨了下眼,接著又说:“爸,说回正经的,我也不想当不孝子,可你们也别一劲儿地逼我。你们就当我死心眼好了。”他看向叶轻舟,脸上扬起了个缓和的笑容,说:“您说得很对,我是不知道十年後、二十年後,这个人是不是还在我身边。没错,他跟我一起,完全是我自私,我剥夺了他过上正常人生的权力。有可能将来,他的父母也会希望他结婚、希望他给他们生个孙子孙女,到时候我们有可能因此而分开,可是,对现在的我们来说,这些重要麽?”

    “我以前是会紧张、会在意、会患得患失,然後结果就是争吵,没完没了地为这种还没发生的、也许不会发生、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我觉得真的很不值。我能把握住的,说到底,也只有现在。我也相信,只有把握住眼前的这一刻,紧抓住这根绳索,他才不会从我的手心中溜走。”

    他说话的声音很平稳,也很平静,就跟在自述一样;“爸、妈,你们从头开始就一直声明是为我好。我不知道在你们眼里,我是不是这麽个不懂得明断是非的人?你们用你们的经验来告诉我,这条路是正确的,我要有个灿烂未来我就得走你们定好的路。我不能否认。从某个意义上来说,你们是对的。但是我知道,如果我遇见他、和他相爱,就是为了在未来在某一日的分离──”夏少谦看向了身边那个戴著眼镜、拥有温润脸庞的男人,哑声说:“我宁可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那一霎那,叶轻舟觉得自己跟忽然耳鸣了似的,他好像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涌动的声音,它们冲向了他的脑门,让他在一瞬间停止了思考。他的思维像被人给夺走了,脑子被其他外来的东西给侵蚀著,一点一点地占满,然後是一股满腔的情绪灌满他全身。前一刻他还觉得浑身冰冷,可现在他忽然又认为前面的两座冰山也没什麽好怕的,夏少谦始终拉著他的手不是吗?

    “不要脸!!”儿子在自己面前拉著个男人表白,果真把夏少谦他爸给气得仿佛脑子都冒烟了。

    就跟固定套路一样,他爸扔了个酒杯过来,准头那是半点没有的,就是充个气势。

    “哎!老夏你干什麽──晋东!!”夏夫人嚷了起来,忙叫人拉住自己的丈夫,就怕他冲上去跟儿子动手。

    叶轻舟知道这饭是吃不下去了,拽拽夏少谦的手,这时候站起来说:“伯母,伯父,我看今天,就这样吧。我刚才没出声,是因为尊敬您们,但是……我也想表明我的立场。”

    叶轻舟感觉夏少谦握住他的那只手似乎抖了抖,他吸了口气,猛地站直了,一鞠躬,声音顿挫地道:“请您们把夏少谦交给我,我绝对不会辜负他的。”

    那声音亮得,估计全屋子佣人都听到了,就连夏少谦都被吓了跳似的。

    接著就看叶轻舟把身板直起来,对著夏母道:“伯母,您愿意把我当亲儿子的话,我会觉得很荣幸。要是未来我们能有共通话题,我随时欢迎您。还有,伯父,您的高血压,主要还是喝酒和抽烟害得,我家少谦儿脾气是混了点,但这点我做医生的清楚,还真不能算到他头上。为了您老的健康,这烟酒肉啊什麽的,还是赶紧给它戒戒吧。”

    “你、你……”夏老总真不愧是夏少谦他亲爸,马上来了那句经典台词:“滚出去!都给我滚出这里!把你们东西都带走!带走!!”

    夏少谦也没迟疑,拽著叶轻舟拿起羽绒服就夺门而出,那动作一气呵成得让叶轻舟怀疑他老早都拟定好逃生路线了。

    坐进车里的时候,叶轻舟也忍不住喘了口气──他就是一天连开四台手术都没这麽累过。

    “我早说了吧──”夏少谦转著方向盘倒车,还特麽嘴贱地损他一句:“你,该!”

    叶轻舟白了白他,挫败地往椅子上一靠,拉拉安全带说:“我哪知道你爸妈这麽扭曲……”

    “哼,这还好了,还有更夸张的。”

    “怎麽,说来听听?”

    夏少谦仰仰下颌,好像在努力回想著:“我有一年回家,他们直接把我反锁在房间里,给我找了个女的,打算硬上。”

    “不是吧?”叶轻舟吃惊地一看他,“你爸妈原来都饥渴成这样了,那女的还愿意啊?”这爹妈还真是中国好爸妈,亲儿子都不带这麽算计的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什麽愿意不愿意的,那女的爸还是我爸公司的一个经理。”夏少谦一脸好像这事儿很平常似的。

    叶轻舟傻愣地看看他,猛地就碰住他的肩:“少谦儿,我真错怪你了。原来你这麽抵触女人,是因为被迷奸──”

    夏少谦手一抖,车子差点进沟了,叶轻舟都快把脸贴到窗子上了,夏少谦猛地一个紧急刹车,冲他嚎著说:“谁迷奸谁了!叶轻舟你皮痒啊──”

    “这不都把你们关一间房了麽……”叶轻舟看看他,也不知道他脑子想什麽,还能好奇问:“那女孩儿漂亮不?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什麽事也没发生。”夏少谦沈著脸说。

    “诶?”

    夏少谦抬手摸摸鼻子,要掩饰尴尬似的低低道:“我对女的……硬不起来。”

    叶轻舟听到这话,突然能明白为何夏少谦爸妈这麽绝望了,夏少谦这家夥还真是弯得太彻底了,都神志不清了那小弟弟还能这麽诚实,这到底是怎麽办到的?

    “不知道。”夏少谦还跟他探讨起来了:“看到就软了,尤其胸部,那两团肉我看一眼就特别反胃,後来还吐那女的身上了。”

    叶轻舟听到现在,心里还真挺心疼他的。夏少谦家里那些都什麽事啊,也亏的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把夏少谦养成这麽一个努力向上的好青年了,要他指不定都怎麽变态了。

    夏少谦还跟他透漏了点他们那上流圈子的破事,原来表面看著都那麽光鲜,大部分包括底子连根都烂透了,夏少谦还一劲儿地恶心他,比如说哪个红贵啊是个性虐狂;另一个常上电视的大观养了十多个情妇遍布各大部门什麽的,还说他们家勉强算好的,说他妈是官家出身,娘家背景硬,他爸才不敢把外面的种给留下,就干脆透过他妈把麻烦都清干净了──

    那乱七八糟的事儿,叶轻舟都不知道夏少谦是不是故意说得这麽夸张,怎麽听怎麽毁三观,总结下来,夏少谦这大染缸里出来的,简直纯洁的跟朵白莲花一样,只可惜这白莲花的根长弯了。

    末了,他有些戚戚然地说:“夏少谦,我说你那圈子都整个啥事儿啊──你以後下班还是准时回来吧。咱俩反正又生不出孩子,钱也不用赚这麽多,够用就行了。”

    夏少谦趁著等红灯的时候凑过来在他发际上碰了碰,“好,就听你的。”

    叶轻舟就说:“我们去超市买点菜回家做饭吧,我看你刚才也没吃什麽,光顾著跟你爸妈斗嘴了……”

    大年除夕晚上叶轻舟没排上班,跟夏少谦窝一被子看春晚的时候,忽然来了个电话。

    “谁啊?”

    “颜振宇。”夏少谦从外面听完手机进来,躲进被子里抱著叶轻舟蹭蹭他说:“他们办了party,还让我叫上你。”他低低头问:“去不去?”

    “你自己想不想去?”

    夏少谦想了下,摇摇头,跟个大号树袋熊一样圈著他的腰:“我是怕你闷。”

    也是,瞧瞧他们家,确实没半点过年的气氛。他就不用说了,老家远著呢,夏少谦几天前跟家里又翻脸了,这大过年的他们除了上班就是在家里看电视,还真够没建设性的。

    考虑了一会儿,叶轻舟也就点头了,其实他一个男人对夏少谦他们常去的会所还是挺好奇的,以前老听人家说里边儿别有乾坤什麽的,就没进去看过。现在有夏少谦带著,也就当个机会去见识看看。

    夏少谦开车去了上次叶轻舟来载他的那个胡同,从外面小路口进来的时候,还真没想到这里头能这麽大。他是听说过这里很多什麽钻石会所、有钱人的俱乐部之类的,这麽多弯头他那天都迷路了一个多小时,夏少谦开了十多分锺就到地点了。

    进去时就有经理迎了上来,夏少谦显然是来熟的,人家一看他还叫了声“夏少”。

    那会所有三层楼,底层大厅跟外头的酒吧似乎没两样,就有dj放音乐一群杀马特在下面摇头什麽的,叶轻舟紧跟著夏少谦摸黑进了电梯,这电梯弄得跟五星级酒店的电梯似的,叶轻舟就没想明白才两三层的做个电梯干什麽。

    三楼就是一个个的包厢,那装潢比叶轻舟去过的任何一家俱乐部都还要高级得多,他和夏少谦就被服务生领著来到个包房前,一开门进去时叶轻舟猛地就听见个熟悉的歌声在唱:“你累了~说好的~幸福呢~~”

    那歌声走音走得太有特色了,叶轻舟回头一看果真瞧见赵晴晴那矮冬瓜拿著麦克风,一点都没心理压力地跟个一米七女模特身材的小姐在上面唱呢。

    “老叶!你可来啦──!”赵晴晴一看见他就把麦给扔了冲他过来,拽著他挤到沙发里:“快坐快坐,颜振宇说把你叫来了我本来还不信呢!”

    叶轻舟还真蛮意外赵晴晴出现在这儿的,他看了一圈那几张沙发上的,发现好多都是先前在夏少谦生日派对上见过面的。

    这时候颜振宇拿著杯酒步伐骚包地过来了,一手搭在赵晴晴肩上:“我就说吧,不骗你。怎麽样,服不服?”

    “去你的,要说功劳那也是夏少谦的。”赵晴晴捶他一拳,转过去把点歌簿抢过来给叶轻舟:“老叶你快看看要唱什麽,随便唱,没人跟咱抢的。”

    这个包厢很大,里面还放了一张台球桌。叶轻舟看见夏少谦被人拉过去另一边了,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另两张桌子,都叫了五六个陪酒的小姐,叶轻舟还看到一两个打扮得有点中性的男子,可是灯光暗暗的他也不好意思一直往那儿瞧的。

    赵晴晴也是挺神的,跟谁都玩得来,看样子已经在这圈子里吃得很开了。

    叶轻舟陪她连唱了五首,期间就看见夏少谦被几个人拉到另一张桌子──那一张桌子感觉气氛特别严肃的,也不知道在计划著什麽国家大事。他们这里倒是玩得挺开心的,不知道是谁喊肚子饿,就有人叫了服务生拿菜单进来,传到叶轻舟手上时,他翻开来看了看图片,觉得这会所真想得挺周到的,牛排水果盘什麽的有也不奇怪,後面的中式菜色里居然还有卖小馄饨。

    叶轻舟自觉长见识了,眯著眼去瞄瞄底下的价钱,差点就把自己舌头给咬到了。

    ──六个小馄饨799,打劫啊?!

    “你要来点什麽啊?”旁边的哥们儿捅捅他,叶轻舟笑笑地赶紧把菜单给合上,乖乖地低头喝可乐去,这等烧钱之地果真不是他这种贫贱小民能消受得起的……

    後来有人说要玩棋牌,赵晴晴却找人抬了个麻将桌进来,还不要自动的,说那样会坏手气。接著叶轻舟就看赵晴晴找三个人轮流打上牌了,输得再换下一个,叶轻舟看他们掏出筹码都是一两千的就有点心惊,赵晴晴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脸皮厚,拿十块钱都敢和人家打,亏得大夥儿不介意。

    哪想几局下来,周围三个人都换人了,赵晴晴还在自己桌子前洗牌呢。叶轻舟躲在她後面看牌,瞧她一路来手气好得不成,一直桀桀桀桀狞笑的,一会儿“碰”一会儿“胡”的,连叶轻舟都怀疑她是不是出千了,这手气好得也太不科学了吧?

    结果他们这边太high,把其他两桌的大佬们惊动了,也过来凑凑热闹,轮番上阵。

    到後来的时候,连夏少谦都被拉进来了,赵晴晴这下是碰到真高手了──叶轻舟这种门外汉都看得出来,夏少谦打的绝对是技术性麻将,跟赵晴晴是棋逢敌手,两大高手连起来一起坑旁边的,很快刷了一轮又一轮的,筹码都堆了一小盆子了。

    “快快快,还有谁没上的,快坐进来!”赵晴晴嚷嚷著,猛地想起什麽,转回头:“叶轻舟!该你了!”

    叶轻舟还以为自己能逃掉呢,这会儿也只能硬著头皮被推上去。

    他这个人,玩玩三国杀还行,麻将和扑克这种高技术含量的他实在驾驭不来,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新人手气旺的,打了两圈居然都给他胡的──这时候赵晴晴猛地出声了:“夏少谦,你别老给叶轻舟喂牌啊!”

    叶轻舟听到这话就去看了眼对面的夏少谦,他是知道打麻将有的时候你就知道对方要什麽牌,敢情他一直赢是因为夏少谦让著他呢。

    “我出去听手机,换下一个──”他们对面的那男的起来了,就换成颜振宇坐了下来,只看他摩拳擦掌说:“honey我来了,咱俩联手把他们俩给拿下!”

    叶轻舟身上就带了二十块钱,全押在桌子上了。对比那三个人,他可是最弱的,於是现在就全神贯注地看牌,知道夏少谦刻意给他牌的时候还瞪了瞪。

    夏少谦也不知是觉得这眼神挑逗的还是怎麽,叶轻舟本来还很专心的,猛地就觉得夏少谦用脚蹭了蹭他。他们那桌子放了桌布的,谁能看到底下藏了什麽。夏少谦坐他对面,桌子也不大,他一个一米九的,脚一勾过去就能碰到叶轻舟了。

    叶轻舟往後缩了缩,又冲他瞪了几眼的,夏少谦那表情正经得跟上帝一样,桌底下就干著禽兽勾当,居然还用鞋尖去轻轻地划著叶轻舟的小腿……

    一圈打下来,叶轻舟一直心神不宁的,哪想糊里糊涂地又胡了。

    跟著结算下来,这晚上他居然赢了近万,叶轻舟哪敢拿那些钱,赶紧都退退,能拿回自己二十块赌金就算了。

    最後叶轻舟还是免不了喝了点酒,就他那酒量,两杯下来脸都能红成蕃茄样了。夏少谦把他带上车,凑过去给他系好安全带。车开路上的时候,叶轻舟模糊地说:“你还记得去年,陆曼订婚那晚上我喝多了,挂在你身上撒酒疯的事儿……”

    “嗯。”夏少谦含著笑,他看起来也玩得蛮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