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那人刘海随风飘起的发丝都清晰可见。

    露营之后,迎接春节。

    程家的新年一向单调冷清,亲戚大多不在北城不说,就算在,程蔓全年无休,也没工夫走亲戚。

    唯一去拜访的只有司柠的一位表姨,做东坡肉很好吃的那位。

    但今年,这位表姨要和家人去国外过年,连这个社交也免了。

    司柠每天在家里写题看书弹琴,新增爱好是练字,有时练得投入倒也不觉得很无聊。

    大年二十九这天下午。

    司柠和张阿姨打了声招呼,去小区附近的文具店买临摹纸。

    去的路上,陈幼清打来电话。

    “昨天你们班谢雨彤敲我,跟我打听了不少你的事。”

    “打听我什么?”

    “不知道啊。”陈幼清也不明白,“但我听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打听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司柠心里咯噔一下。

    “你……你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当然说你没有啊。”

    陈幼清和司柠关系那么铁,能不知道司柠有没有喜欢的人吗?

    如果连她都不知道,就是没有。

    司柠舒口气:“那谢雨彤又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陈幼清不太喜欢谢雨彤,总觉得这人有些假,“我看她就是没话找话。”

    “嗯。”

    司柠刚才是吓了一跳,现在一想,谢雨彤都没见过那人,又能知道什么?估计就是闲极无聊随便说说吧。

    “对了,你过年有什么安排吗?”

    “全天候闭门在家。”

    陈幼清咯咯笑:“那要不要选个黄道吉日……”

    “别了吧。”司柠说,“程航都说我这段时间太放肆,当心乐极生悲。”

    陈幼清不乐意,但想想依着程蔓的森严家教,确实不该再嘚瑟,不然翻船就麻烦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司柠买好临摹纸,从另一边的路绕回小区。

    途中,路过一家新开的书店,门口摆了几个花篮,除了卖书,还卖咖啡、蛋糕和一些小工艺品。

    司柠并没往心上去,但在又一次看到再版的《情书》海报时,她驻足在了橱窗前。

    书店老板正好出来,见她站在那里,笑着说:“同学,要买吗?店里还有最后一本。”

    司柠想说不了,脚步却没能迈开,最后跟着老板进了书店……

    这趟出门用时不短。

    张阿姨不放心打电话询问,司柠说马上就到家了。

    话音刚落,一辆路虎揽胜在她身边停下。

    车窗落下,露出程航的脸。

    他挑挑眉:“出去买东西啊?”

    司柠点头,看到后座上的人,叫了一声妈。

    上了车,司柠坐在副驾驶。

    程航见她拎的东西不轻,问:“这是买什么了?”

    “没买什么。”司柠握紧袋子,往腿边挪,“几沓临摹纸,还有几本新出的练习题。”

    程航笑道:“忽然还练上字了,老大爷不才练字吗?”

    “你不练,也挺老的。”司柠说。

    程航瞪她,但看了一眼后面闭目养神的程蔓,忍了,用口型说:你给我等着。

    司柠嘴角一勾:来啊,谁怕谁。

    程航:“……”

    这顿晚餐的气氛和平时无异。

    吃完之后,大家各自做各自的事,程蔓回书房处理工作,程航在客厅刷手机看电视。

    司柠回屋,开门时,余光隐约瞄到程蔓在看自己。

    她看过去,程蔓并没回应,直接进了书房。

    司柠把之前没做完的卷子写完。

    写了将近四十分钟,她撂下笔,转转酸痛的脖子,想着趁热打铁对对答案。

    但不知道怎么的,又改了主意。

    她找出小钥匙打开带锁的抽屉,抽出一个抽杆夹,夹子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摞纸——演算纸。

    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有红笔标注,也有夸张的“x”和“√”。

    司柠笑笑,手指摩挲着这些字,翻过面,在空白处尝试写下那三个字。

    写完之后,她仔细端详,和那人的笔迹还是相差很远,不管是力度,又或者横竖撇捺的走向,都不像。

    司柠叹口气,转而拿出字帖。

    柳体字确实不好学,比那时她练行楷难的多。

    她一笔一划地描摹,格外专注。

    门口传来敲门声,不等她反应和收拾,程蔓已经开门进来。

    司柠顿时后背发紧,声线也紧绷起来:“妈。”

    她不敢有大的动作,偷偷推了下刚才做好的卷子,挡住演算纸背面。

    程蔓径直走来,锐利的目光扫了一遍桌面:“又练字?”

    “嗯。”司柠指了下卷子,“刚做完一套,脑子转的慢了,想放松一下。”

    程蔓不置可否,拿起拉杆夹:“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