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大敞,少女灰色的头发浸染着浓郁苍白的月光,银色的龙鳞簪闪烁着微芒,她的身后,则站着很多陌生人。

    苏栾和李柔大惊失色:“公主殿下?!这些人……”

    “是银龙教的教众。”苏音唇角勾着浅笑,眉眼冰冷而无情:“我可不会像母亲一样,毫无下线的宠着小姑姑。”

    “毕竟,冤死王城龙息下的邱国子民无家可归的魂灵,总要向谁讨回一个公道。”

    哈莉目光尖锐,她拿起手里的刀毫不犹豫就向苏音冲了过去:“我要让你给我陪葬——”

    尖锐的刀刃猛然被握住,银发披着柔软的弧度,少女剔透晶莹的眼眸看着哈莉。

    哈莉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苏音也是一怔,“……秋秋?”

    她不是把她骗去睡觉了吗?怎么会……

    “公主殿下,可是要给我殉葬的。”夏秋一用力。

    匕首瞬间折断。

    “你要她陪葬,怕是还不够格。”

    哈莉已经魔怔了,她毫不犹豫的开始到处乱刺,状似疯癫,最后被苏栾制住了。

    李柔:“……她怎么了?”

    “……一直坚定的信念崩塌了吧。”夏秋看了一眼,道,“她应该……是由恨意支撑着,活到现在的。”

    更具体的说,是恨凝聚而成的魔障。

    但是苏栾的话,也许哈莉自己不愿意承认,但还是让她失去了方向。

    苏栾怔了一下,看着双目渐渐无神的哈莉,一时心酸无比。

    苏音身后几人道:“想不到竟然是教廷在背后作祟……”

    “这个妖女……”

    正当几人怔愣的时候,阵法的光芒忽然大亮!!

    苏音看着阵法,忽然一惊,她猛然拉住了夏秋:“快退!!那个阵法变了!!”

    哈莉忽然尖锐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你以为我真的会用那个阵法吗?!一群傻子——你们都得死在这里,我一定要让你们——”

    李柔没有中木偶咒的事情被发现,哈莉当然不会再用原来的阵法了!

    一股剧痛传来,苏音猛然捂住了胸口。

    “我一定要——”

    “莉莉。”

    温柔清浅的声音,柔软的像是五月盛开的海棠。

    哈莉的声音,戛然而止。

    阵法越是运转,她的生命就越是走向枯竭。

    这是诅咒阵法,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用自己的生命,诅咒自己憎恨之人的生命。

    她嘴上说着诅咒银龙。

    其实,她一直想要咒死的人,只有苏音。

    和苏琉……越来越像的苏音。

    可是……

    混乱而慌张中,她像是魔怔了一般,看着唤她的那个人。

    灰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只在耳边簪了一朵海棠,穿着复杂裙裾的少女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都是风华绝代。

    那是……苏琉。

    哈莉怔怔的看着那个影子,光怪陆离的一瞬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苏家不像如今破落,如日中天。

    她八岁,还叫苏莉。

    有个温柔却体弱多病的姐姐苏琉,有个叫苏栾的,整日被祖父训斥木瑜脑袋的兄长。

    兄长天天在屋里苦读兵书,十天半个月不露一次面,一露面就是兵书读错了,被祖父仍在在院子做俯卧撑。

    姐姐年芳十六,天生灰发,性情体贴温柔。

    年幼的她什么都不太懂,总是到处闯祸。

    她生性调皮,上树爬墙,什么都做,父亲天天责罚她,每一次都是姐姐给她求情。

    后来,她大概明白,犯了错,求哥哥那里,哥哥会让她认罚,求到姐姐那里,姐姐就会把她藏起来,然后给她糖,哄她,明明是她犯了大错,可是姐姐却总是哄她,让她不要怕。

    有一次她听父亲训姐姐,让姐姐不要那么宠她。

    姐姐只是温柔的说:“她还小,不太懂事。”

    “琉儿,你太惯着她了,那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