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塬升上车窗,a8扬长而去的那刻我还听见他自顾自念叨:

    “哎,现在的家长不行,小孩也不行,承受能力这么差,一点小打小骂就哭鼻子。”

    我忍不住偷看秦塬,到底是他太显老,还是我太稚嫩?我俩现在差十二岁,最多也就被误会成兄弟吧,怎么还能把他无辜成我家长呢?

    秦塬注意到我的目光:“怎么了?看什么?”

    “没什么。”我斟酌了一下语言,“就觉得为人父挺不容易的,害你都苍老了。”

    秦塬:“……”

    苍老的秦塬照顾孩子真的有一手,比方说到家下车后他怎么样也不准我把儿童毛毯掀了,说晚上有风,非要我裹着进门。

    我披着花花绿绿的毛毯从地下车库出来,心里格外惆怅。

    “小爸爸怎么穿着我的达灰熊咧——”

    秦满心正趴在茶几上画画,油画棒和彩色铅笔扔得满地都是。

    “这不叫穿,这叫披。”

    我拿下小毛毯,顺手把它挂在秦满心头上。

    秦满心挣扎着从毛毯里爬出来,一鼓一鼓的,一小团好可爱,像魔术毯下藏着的小兔子。

    “就是穿啊!你看它还有帽子!”秦满心非常自豪地给我展示毯子,“大爸爸带我去上海迪司力乐园的时候给我的买的!我还有心戴露的玩偶!”

    “行行行,知道你厉害了。”

    秦满心真是蜜罐里泡大的,这么点孩子去游乐园又玩不了什么,秦塬要培养亲子感情还不如去商场儿童区蹦床呢。

    保姆去做饭了,一楼客厅里只有秦满心在。这个客厅我还没待过,出门的时候只匆匆看了眼,明显比二楼的装潢要华贵很多。

    二楼整体偏简约,但显然二楼住人更舒服,不然整天住得金碧辉煌,有一天脑子不清醒,还以为自己回错五星级饭店呢。跟我早晨起床的时候一样。

    “我去换身衣服,你呢?”

    秦塬站在楼梯口问我,我暂时不太想和他共处一室了,于是摇摇头。

    我走到沙发坐下,随手拿起秦满心的一张画,准备点评一下儿子的大作。

    “满满,请问你画的这是什么?”

    我看了眼画纸上那几只长着人手的鸟,差点没撅过去。

    合着秦塬打小不会画画,如今还遗传给儿子了!秦叔的基因怎么不能隔代遗传给孙子呢?

    秦满心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

    “我刚才听了一个好感人的童话故事,我怕自己忘记了就赶紧画下来,一会大爸爸要问我的。我记忆力好好!”

    我多看了这副画两眼,愣是没看出这是什么童话故事,只好向儿子虚心请教。

    秦满心摇了摇头,脸颊肉跟着抖了两抖:

    “哎呀!小爸爸你太无知了!居然连安徒生的《十二只野天鹅》都没看过!”

    难以置信!这几只上肢肿胀的鸟居然是天鹅?

    我不禁思考起让秦塬给他换个兴趣培养的可行性。

    秦满心从我手中抽走画,拿了几支彩铅继续涂涂抹抹,看起来是在完善画作。他还不太会拿笔,只是把笔攥在手里,来回挪动。

    我扫了眼茶几,上面还有其他的童话书,实在无聊,就随手拿了一本,想看看十多年后的幼儿读物有没有什么不同。

    秦满心一边画一边嘀嘀咕咕:

    “虽然爱丽莎的十一个哥哥被变成天鹅了好可怜,可是爱丽莎更可怜,爱丽莎和我喜欢的小美人鱼爱丽儿好像啊,她也为了喜欢的人变得好惨好可怜。”

    我瞄了秦满心一眼,哎,这孩子怎么年纪不大,思想还挺深沉的,是不是早熟啊。

    天天吃这么多,确实可能早熟。

    秦满心接着涂,接着念:

    “我为什么这么喜欢爱丽儿呀爸爸,我要是爱丽儿,就不去陆地上找王子了,去了人家又不喜欢她,她的嗓子还没有了!不能说话了!”

    我没想到秦满心共情能力特别强,说着说着豆大的泪珠就啪嗒啪嗒往下掉,画纸上都晕开一滩水渍了。

    我赶紧合上书,把他的画抽走,又伸手把可怜兮兮的儿子捞进怀里。

    我小爸以前跟我说,oga怀孕的时候不注意身体生出来的小孩就爱哭,我现在严重怀疑未来的我不是孕期里营养吃少了,不然就是熬夜看虐文了,不然秦满心怎么能这么多愁善感?

    “哎,你说不定不是胖,是水肿呢。我误会你了……”

    我也很愁,这种情情爱爱的怎么解释?怎么跟满满解释爱丽儿都是自愿的?她是喜欢王子,所以愿意放弃自己的一切去追逐他?

    小孩怎么能懂坠入爱河的心情?

    “满满怎么了?”

    秦塬换了套居家服下楼,一眼就看见我搂着秦满心给他顺背。

    “和我说小美人鱼的故事呢,呃……好像……看童话书看入迷了,有点出不来……哈哈……”我手足无措地朝秦塬尴尬一笑。

    “看什么童话看成这样?”

    秦塬走过来,扫了眼摊在地上茶几上的一堆书,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