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还是不要出门了吧,你身体这么不好,要是晕倒了被坏人捡走了怎么办呀?”

    我被逗乐了,笑着想颠这小子两下,结果发现颠不动,怪尴尬。

    “放心吧满满,今天有特殊原因,以后不会了。”

    “真的吗?”秦满心歪着脑袋看我,想了想,又飞速摇摇头。

    “那也不行,大爸爸会好担心你。他白天陪我拼拼图的时候就老是走神,肯定是因为你不在家呀!中午我喝完奶奶他抱我上床睡觉,眼睛也红红的,我哭的时候眼睛才会红红呢,他是不是也哭了?”

    我面露难色,不知道如何回答。

    秦塬的患得患失,他高度紧绷的神经,连孩子都感觉得出来。他总是想治好我的信息素失调,难道没想过好好解决一下自己的问题?

    信息素失调肯定只是造成他如今异样的其中一个原因,现在我敢肯定,还有什么其他我所不知道的原因,比如我远走国外的理由。

    秦塬为什么不肯把这一段经历告诉我?不管是大学期间我再度追求他而不得的事,又或者是意外标记和怀孕的事,这些事情我难道不应该拥有知道的权利?

    ……我看起来也不像是个知道了什么狗血往事就去寻死觅活的人吧。

    我长叹一声,心想,看来得找个机会避开秦塬,偷偷去趟疗养院,亲眼见见十二年后的自己了。

    脑子飞速转了转。

    其实今天我能出门,说明我的请求还是有效的,秦塬虽然不喜欢,但现在的他会一切以我的心情优先。

    我不如就先去探探秦塬的口风,起码先知道疗养院的地址,其他事再拜托别人帮我一起想。

    现在唯一可能帮我的恐怕只有庄钦了。

    “小爸爸,你想什么呀?”

    我回过神来,秦满心扒着我的睡衣,都快被他扯落了。我半抱半搂着秦满心,低头四处找他的小拖鞋。

    “走,快穿鞋,我们去找你大爸玩。”

    可这孩子爱乱踢鞋的毛病倒是随了我,我四周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他的鞋,只好把他放在床上,无奈地问:

    “你鞋呢?自己长脚跑了?”

    秦满心还像只小猪朝我怀里拱来拱去,他羞涩地朝我抿嘴一笑:

    “嘿嘿,我本来睡在小床上的,偷偷装作睡着了,等大爸爸出去以后,我就跑过来找你一起睡觉,忘记穿鞋啦。”

    我太阳穴一跳,赶紧伸手掰他的腿看脚底板,可这能看出什么啊都叫被子蹭干净了。

    这孩子刚睡起来,我总不能让他光脚在地上跑了,只好伸手拍了拍他的脚底板,格叽格叽挠了两下,打算重新将他抱起来。

    哎,养个小孩儿真够锻炼臂力的,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练出点二头肌来。

    “走,我们去找你大爸,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呢?”

    “我知道呀,他在书房里,他还陪我待在小房间的时候我偷听到阿姨敲门说霍叔叔来了。”

    “霍叔叔?霍裴啊。”

    霍裴这混血小伙儿还来得挺勤,前几天刚有事上门,今天又来了,看来秦塬工作上真挺忙的,在外头工作做不完,还得带回家里做。这个老总当得也不是很痛快嘛。

    我问秦满心:

    “你霍叔叔经常到家里来吗?”

    秦满心摇摇头:“没有呀,霍叔叔没有好经常来,我以前好久才见他一次,可是这个礼拜已经见了两次啦!”

    我不禁疑惑,难道是秦塬工作上出了什么事?那天霍裴来找他的时候提到了一个用日本姓做艺名的画家,怕不是这个人的事儿还没解决好吧。

    “那我带你去穿鞋,咱们偷偷地去书房看两眼,不被你大爸爸发现就好了。”

    我抱着秦满心回他的卧室,看着他穿好鞋,伸手牵过他,俩人做贼似地朝书房挪去。

    结果还没到正门口,我俩就听见一声摔文件的巨响。

    我一惊,赶紧搂过秦满心,紧紧捂住他的耳朵,再仔细一看,原来秦塬没关好门,此刻书房门是虚掩着的,难怪闹那么大动静。

    我半贴在门边,里头没有人说话,倒是传来一阵打火机的声音。点火的人明显很烦躁,按钮打了好几次。

    这时终于有人开口了。

    “把烟掐了,辛柑和满满闻不得烟味。”

    是秦塬的声音。

    我低头看了看秦满心,他正环着我的腰,眨巴眨巴眼。我松开捂着他耳朵的手,俯下身去在他耳边悄声说道:

    “你大爸爸谈正事呢,你先下楼玩一会儿好吗?走路小声点儿。”

    秦满心的眼睛往书房门缝处瞄了瞄,没说话,特懂事地点点头,松开手,轻手轻脚离开了。快到楼梯口时还回头望了我一眼,看见我朝他摆摆手才下了楼梯。

    我继续趴在门边,借着那道虚掩产生的门缝探听里面的对话。

    点火的人果然不再打按钮了,只听见“哐”一声,他把打火机扔在了桌上。

    我眯了眯眼,努力朝门缝里望了几眼。虽然看不到太多,但这个角度正巧可以看见秦塬办公桌右侧的会客区,和散落一地的文件。

    会客沙发上坐着的正是霍裴。

    他看起来十分烦躁,坐立难安,手头上一支未点燃的香烟被他单手从中间折成了两截,就连那一头潇洒的中长卷发也被他抓得打了结。

    他挣扎半天,愤怒地将拳头砸向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