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心情愉悦,准备踏上出租屋楼梯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从我脖颈后的性腺传来,信息素汹涌溢出,像极了久未到来的发情期。

    我猛地顿住脚步,摸了摸自己疼痛的后颈——

    发情!?

    不!这不可能!孕期间没有发情期,我怎么可能突然发情?

    我扶住楼梯把手,努力沉下气,试图努力压制住不受控制的信息素。可结果却适得其反,我刚将稳住呼吸,脑袋却突然一片空白,缺氧般天旋地转。

    我两眼一花,身体瞬间就向后栽去。幸而关键时刻我没忘记自己肚子里还有个小的,赶紧将手中咬了一半的苹果丢弃,护着肚子缩成一团,轱辘似地滚下楼梯。

    身后被楼梯角磕得生疼,但好在肚子没事,我强行保持清醒,想要将自己从地上支起来,但事与愿违,我只来得及看了落在不远处的苹果一眼,下一秒它就在我眼前变成了多几个,重重叠叠,最后眼前一黑,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在脖颈和后背的双重疼痛刺激下彻底昏迷,瘫倒在了出租屋的楼道间。

    ……

    “孕夫这样持续下去不行,信息素已经开始影响胎儿了。”

    ……

    “可是这位孕夫的先兆临产反应不明显,强行生产对产夫和胎儿影响更大!“

    ……

    “产检报告确定胎儿为过熟儿吗?再留院观察两天,等信息素稳定了再动手术吧,就病人现在的状态绝对不适合开刀,风险太大,万一手术中途信息素再度失控肆意发散,有可能连身为beta的主刀医生都受到影响,到时候出了事怎么办?我们医院本来就不怎么正规,这要是被查出来,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同一栋楼的邻居回家时发现了倒地不醒的我,慌忙送进往日做产检的那家私人医院。虽然执照不全,但它已经是这个华人社区内条件较好的医院了。我被推进了普通病房,暂时先稳定信息素。

    不知过了多久,我悠悠转醒,迷茫地张开双眼,眼前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我看不清对方是谁,脑子糊涂,下意识地开口:“……秦塬?”

    “辛柑?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渡良濑站在我的床头,手伸到我面前摆了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精神状态好一些了吗?”

    我恍惚地点点头,轻声开口,问:“宝宝没事吧……”

    渡良濑伸手贴在我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没事,还好送医及时。送你过来的邻居说看见你蜷缩在地上护着肚子,立马打了急救电话——只是你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我撑着床垫想要坐起来,渡良濑赶忙上来扶我:“先别起来,你现在信息素刚稳定一会儿,最好多休息一下,等会再移动。”

    我只好又躺下,轻轻抚了抚肚子,感受孩子的动静,发现确实和平日里没有什么区别,才放下心来。

    “我也不知道,我从水果店回家,正上楼梯,信息素忽然就失控了,接着一阵眩晕,我差点从楼梯上栽下去,还好我反应快,赶紧把自己团起来,才没出什么意外。”

    渡良濑听了,深深叹了一口气,坐回一旁的椅子上:“太好了,幸好没出什么事。”

    “你呢?你怎么来了?”我偏过头望了眼窗外,此时正值黄昏,按理渡良这时候不是在医院就是在研究所,哪儿有时间过来看我。

    渡良濑苦笑一声:“当初这医院是我介绍给你的,你出了事,院方肯定会联系我的。我一接到他们的电话就赶过来了,你的身体素质实在是让人担忧啊,上次注射调节剂才没多久,一会没看住你,你的信息素就又失控了。”

    他说着,后怕地松了一口气,神情又严肃起来:“不是建议你生产前别出门了吗?还好当时周围没有alha,万一招来了alha,你的信息素浓度太高了,后果怎么办你想过吗?”

    “我……我没想过自己的情况这么严重了,才出去的。而且孩子老是没动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无奈地摸摸肚子,心想,小崽子你要再不出来,我就——我就——我也不能不生你啊,哎。

    他这么能挨,肯定是遗传的秦塬,肚子里就够人受的了,出来以后不知道得多难搞定。

    “你放心,医院已经安排好了,实在不行过几天就给你催产。虽然我们医生都建议自然分娩,但孩子待太久总不是好事。”

    渡良濑安慰我,顿了顿,又开口:

    “当然,如果你这两天能自己产生反应是最好的。一般同你一样临盆期受了较大刺激的情况,都像是给肚子里的孩子传递一种信号,告诉他们你该出来了,他们都会有所感知的。我认为,他很快就会出来了。”

    渡良濑这个嘴啊,真应该去国内做生意,开过光似的,在妇幼医院门口一摆摊,医院测不准的我来给你测,不用大包小包提溜进医院待产,结果孩子半天没动静,保证说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

    ……

    果不其然,他刚说完这话的隔天,我的肚子就一阵一阵剧烈收缩疼痛起来。

    我躺在病床上疼得抽气,直冒冷汗,陪护让我赶紧下地多走动走动,等会儿才好生。

    我点点头,忍痛下了床,顺手给国内的老俩口打了个电话,想通知他们,他们就要做爷爷了。

    ——怎么还是没人接?

    我又疼又急,擦了擦额角的汗,实在撑不住地扶住墙,又给秦塬拨去了电话。

    嘟嘟嘟嘟嘟……

    结果这回,连冰冷的转接语音留言都没有了。

    我焦虑地又拨了几次,但不管哪次结果都是一样。

    肚子里的孩子猛地动弹起来,我倒抽一口气,抽搐着蹲在墙角。

    “小伙子,你怎么样?”

    华人护工立马上前扶住我。

    我摆摆手,虚弱道:“我包里有个本子,头一页上面有两个电话,你帮我打到接通为止……”

    护工一边答应着一边喊人,我的身旁瞬间围满了医生护士,他们关切地询问我的情况。

    可我如同堕入冰窟,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