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酒馆开业那几天,免费的音乐节,前期搭建舞台的费用,以及后期请那些音乐人的出场费,虽然那些音乐人都说可以自费过来,不用任何出场费。

    但顾行这个人,怎么都不会让别人白忙活的。

    该给的,一分都不会少。

    他总是走在为别人完成梦想的路上。

    却从没有听他说起,他的梦想。

    姜识和倪染一直等到他回来,一听到院门外有门锁开的声音,她们就起身去迎接他。

    “你回来了啊。”

    还是什么都没有问他。

    顾行略带倦意的脸,扯出一抹笑:“嗯,今天忙的比较晚。”

    说话的气息吐出来,可以闻到很重的酒味。

    看来今晚喝了不少。

    “我妈煲了汤,还热在锅里,你喝点么。”

    他摇了摇头:“喝不太下了,肚子涨。”

    按照以往,倪染肯定会吐槽他说:“叫你喝那么多酒,你不涨肚,谁涨肚!”

    但今晚,倪老板格外地温柔。

    她说:“那我去给你弄点醒酒汤,你喝了再睡。”

    顾行也是很少听她这么柔和说话的声音,稍顿后,才回:“好。”

    -

    倪染去厨房烧水,弄醒酒汤。

    姜识在客厅陪着他闲谈。

    其实两人也没怎么说话,顾行躺在大厅的榻榻米上,仰着头,今晚上他确实喝了不少。能开酒馆他的酒量也不差,平常他也喝,但控制得非常好。

    但今天他好像没有怎么控制。

    他很安静地躺在榻榻米上,姜识坐在他的旁边,在给今年的新茶分小包装好。

    来这边住民宿的顾客,退房的时候,姜识都会赠送一小包的茶叶。

    品种不一,但都是茶馆里的新茶。

    茶的名字,她会写在小包装袋子里。

    只有品茶的人细心拆开包装,才会知道自己拿到的是哪一味茶。

    大概过了好一会,姜识的茶叶分的差不多了。

    她准备起身的时候,顾行双眼迷离地开口:“姜识。”

    他们俩认识这么久,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这么直接地喊姜识的名字。

    姜识被他这一喊,反倒是愣住了。

    “怎、怎么了?”

    顾行突然笑了笑。

    姜识更加不明所以了。

    “你是不是酒喝多了,不太舒服?”

    顾行看着她,说:“人哪里会舒服的时候啊。”

    以前姜识看他,都是一身孑然,了无牵挂。

    可在此刻,姜识确切地感觉到他,好像有了很多的杂念。

    他说:“我问你噢,你跟倪老板以后要是有自己的孩子了,会干涉他们么?”

    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姜识的大脑短路了。

    她听过不少的人说,你们两个女孩子没有孩子怎么办?不能结婚怎么办?

    可是在他看来,他觉得她们俩跟其他情侣一样,没什么区别。

    老实讲,姜识心里一触。

    她想了想,说:“我跟倪老板都没有那个闲工夫去管那么多的。而且,我觉得,我们俩既然可以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那么将来我们的孩子,也一定会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随他去,就好了呀。”

    “干嘛要管那么多,累不累啊。”

    “是啊,干嘛要管那么多,累不累啊。”

    顾行重复这句话。

    姜识重新坐下,对他说:“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你很好啊。”

    顾行沉默。

    姜识接着说:“反正,我觉得你很够朋友,虽然我曾经也好奇过,你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没有对象呢。”

    “但是慢慢接触下来,我发现,你这样的存在,很少会有人可以站在你身边。”

    “我和染染其实也觉得蛮开心的,大家几个人可以住在一起,然后一起生活。就算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也都会有我们在你身边。”

    “即便有些事情,你想放手,不愿意去管。我们也都可以理解。”

    “在我们看来,没有什么比你开心快乐,更重要的事情了。”

    “不是吗?”

    姜识的声音特别柔和。

    她像是电台里知心大姐姐的情感主播一样,温柔,耐心。

    顾行鼻子一酸。

    他别过头。

    没再跟姜识说话。

    但是姜识知道,他听进去了。

    -

    那天晚上,顾行喝了倪老板给他泡的醒酒汤后,平和地洗漱后,躺在床上,闭眼到天亮。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他给那个家长发了简讯。

    说:“我没有任何意见,按照你们家长的意思来。只要你们觉得可以,是对的就好。”

    昨天跟那些孩子商谈的时候,有几个孩子的家长过来了。

    他们先说,顾行没有经过他们的同意,就给孩子们上音乐课什么的,应该要签份什么合同,多久可以让他们出道。几年内可以达到什么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