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吃得很满意,对李泯一顿夸,李泯却把景予的菜吃得干干净净。

    等到周女士去睡午觉,李泯在厨房洗碗时,景予坐在餐桌前,伴着淅淅水声,慢慢用手捧住脸。

    有些他自我纠缠很久的问题,好像,一直都有明显的答案。

    不用去问,不用去猜。

    李泯一直坚定地,把答案捧在他身边。

    他以为自己够勇敢了。

    可事实上,还有比他更勇敢,更坚定的人在保护着他,珍视着他。

    他觉得自己好像和自己缠斗了太久。

    却没发现,有人一直站在迷宫路口,明明越过了这个弯就是通径,却一直耐心地、安静地等他出来。

    淅沥水流声里,李泯察觉到自己的腰被人从身后抱紧,手臂穿过了围裙。

    他的动作顿了顿,温热的面庞贴在他的肩膀上。

    他耐心地停下来,等待景予的话。

    身后的人,用很温柔很温柔的声音,对他说。

    “你会一直爱我吗?就像现在这样。”

    这样,是真正的爱吗?

    那么,李泯轻轻地点头。

    “一直会。”

    景予蹭了蹭他,“我也是,一直会。”

    ……

    临走时,景予在周女士枕边悄悄放下一张卡。

    三年前那段日子,周女士掏出自己的积蓄把窟窿填上,后来总是说要狠狠花他的钱,胡乱挥霍完买的却都只是小东西。

    景予刚要站起来,就被突然抓住了手。

    他吓了一跳,“醒了?”

    周女士从容道:“根本就没睡。”

    景予:“……”

    她这一抓,景予的体恤滑了滑,露出了锁骨下的红色痕迹。

    起初他没察觉。

    直到周女士叹息了一声,把柜子拉开,翻了一会儿,扔了一盒药膏给他。

    “年轻人,要知道节制。”

    景予先是呆了一下。

    而后才随着她不善的目光看到自己松垮的衣领。

    周女士又看了一眼,不忍直视似的继续叹息,“他怎么就看上你。”

    景予依然呆滞。

    周女士恨恨道:“在我的地盘说那么恶心肉麻的话,下次肯定把你打出去。”

    ……啊草,外婆都偷听倒了。

    ……这柜出得猝不及防。

    紧接着,他看见外婆脸上难掩好奇,“他看起来文文雅雅的,咬得重吗?”

    ……不是,外婆,您老人家过分思想开放了点吧。

    景予捂了捂脸,声音弱弱的,“……他身上更多。”

    周女士一脸大为震撼的表情。

    因为这一出插曲,景予在回程的路上整个人都想把自己埋在地里。

    也不知道他怎么说得出那句话。

    外婆眼中还闪烁着刺探到八卦的激情。

    ……她的退休疗养生活,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还是说他们那个年代阅历更丰富?

    还是外婆闲极无聊看了什么文艺作品?

    ……

    反正,全世界时髦的周老太太,姐弟恋对象在珠峰的周老太太,他不懂。

    但确实是,一件非常值得喜悦的事。

    一天时间就这么流逝过去。

    傍晚时分,车子停在了景予家楼下。

    景予拎着李泯塞给他的一大堆纸袋下了车。

    驾驶室的窗户降了下来。

    李泯本打算替他带上楼的,但景予没让。

    此刻,他左手一堆右手一堆,站在李泯窗前。

    斜阳的光轻柔地照在玻璃之上。

    他和李泯,好像已经一同见过了好多个夕阳。

    他很喜欢。

    “李导。”景予叫起了这个他喜欢极了的称呼,李泯便应声抬起了头。

    斜晖脉脉里。

    他俯下身,吻在了李泯眉眼之间。

    和李泯如出一辙的珍重。

    李泯的睫毛很长,闭眼时扫得他有点痒。

    景予停留了很久。心中有一地又一地蓬勃的花开。

    在从前,他从未想过会有今天的存在。

    可是李泯给了他一切奢望的理由。

    现在,他敢于肖想每一个明天。

    景予和他咫尺之隔,呼吸相触,只轻轻地说:“再见。”

    李泯很久才睁开眼,半晌,很轻很轻,却又笃定万分地点点头。

    “再见。”

    景予望着车影。

    不知道自己有多不舍。

    但,他知道李泯很快就会和他再见。

    一切的坎坷,从来都困不住李泯。

    接下来,他要认真准备的,就是电影上映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虐的,你们都不知道单身狗写这几章有多难(重重叹气)

    下章电影终于来啦。

    第38章 想不到吧四更

    电影院大厅里迂迂回回排着许多人。

    海城的冬天比较冷,人们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和围巾,但再冷也不能妨碍他们走出家门,在跨年夜这天来到电影院看电影。

    年年大盘票房最高的都是春节几天,再就是国庆档和跨年夜。

    平日里冷冷清清的电影院在这几天也鲜见地拥挤起来,空间里弥漫着爆米花和奶茶的香气。

    今年的元旦档格外爆满,已经快到了零点开场的时候,电梯门还在不停开合,一打开门就能看见墙上巨大的海报,明明是清爽的蓝色调,可因为正中心那个人脸上空洞又吊诡的笑容,这张海报显得有点阴间起来。

    i'm strange。

    路过的人搓了搓手臂,“李导果然不会放过广大观影群众。”

    “说实话我觉得是恐怖片……”

    “不过这个男主角还是挺奶的,应该不会太吓人。”

    “我也觉得,一般小鲜肉都演技不怎么好,你看到他念台词出戏的时候就不恐怖了,可能还挺搞笑的。”

    比起对网络新闻过度关注,早早就记住了景予这个异军突起的新星的年轻人,更多观影群众对这张脸并不熟悉,他们熟悉的只有李泯这个名字。

    李泯不止是影片水平的保证,更像是一种情怀。

    他的作品陪着一代人长大,陪着一代人步入中年,也陪着一代人渐渐变老。

    更何况他身上神秘的地方太多,人们的好奇心和窥私欲极其膨胀,又总是偏爱传奇。在一个又一个媒体的渲染下,在一个又一个网友深扒无果下,几乎只要是和李泯有关的消息,就能引爆舆论。

    他们甚至开始猜测李泯在退休前到底会不会露脸。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年纪多大?长什么样?性格好不好?有没有家室?为什么见过他的人都守口如瓶?难道他是妖怪么。

    还是说,李泯只是一个符号,一个编出来的名字,他身后站着一个庞大的团队,和无数人的智慧。

    但不论如何猜想,广大群众都深深以为,如果李泯是一个人,那他一定是世界上最不近人情的人。

    哪有总在喜庆的节假日放让人汗毛倒竖的惊悚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