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琉伊尔当然不敢让他有事。”霍斯特嗤笑道,“她在王城没有半点根基,所能依靠的无非是那些行将就木的老头,马上就要回阿赫特了,还敢害我的侄子?”

    霍斯特自己摇了摇头:“再会打仗的女人也是女人,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无论如何不可能有这个胆子。何况这只是个小女孩。”

    他顿了顿:“这件事,威克没有传回消息?”

    “没有,陛下。”

    “怕是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霍斯特冷冷地说,“难怪,当过奴隶的家伙,原本也没多指望他。”

    近侍连连点头称是,而在另一边,胡须花白的老者则深感忧虑:“陛下,既然艾琉伊尔即将赶回王城,我们是不是也该早做准备?”

    “慌什么,你不会真以为,这么个小姑娘会被我当成对手吧?”

    “当然不。”老者话锋一转,“可您知道,她毕竟是先王唯一的女儿,那些不服气王太子的死板家伙,至今都期待着……”

    期待王女早点回归王城。

    算算年纪,艾琉伊尔已经成年了,那些皇室直系血脉的支持者,恐怕早就恨不得她明天出现在城门外,后天与一位贵族青年成婚,一年后就能带给他们一个传承血统的小王子。

    霍斯特明知这些老头子在打什么主意,还不能明确反对,因为大多数贵族至今都不承认他是正统。

    在他们眼里,霍斯特是王,而他所在的这一系却不是直系。

    何其可笑。

    “他们的盘算永远不可能实现。”霍斯特表情有一瞬狰狞,很快恢复如常,“就算实现,也是按照我所期望的来。”

    “叫沿途都盯紧点,一切暗杀手段也撤了,我等着那位好兄长的女儿,平安回城!”

    正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宫中最大的寝殿,也就是独属于王的寝宫。

    寝宫门外,亚麻色半长发的青年安静地等候。

    他面部的轮廓和父亲一样显得正直坚毅,面容也有几分相似,但多了霍斯特没有的俊秀。

    见到霍斯特回来,他笑着行礼:“父王。”

    霍斯特表情也不由得放缓:“罗穆尔,我的儿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罗穆尔——霍斯特亲口确立的王太子,也是他的独子。

    “今天您在廷议上说,迪西蒙城地动之后民众伤亡惨重,也缺少必要的物资。”罗穆尔坚定道,“我愿意去赈灾,请您允许我前往。”

    “吩咐人调配物资过去就够了,没必要你亲自去。”

    “可是听说情况很严重,我想为您分担重负,父王,这也是一场历练。”

    “好吧,不愧是我的儿子。”

    霍斯特脸上的纹路舒展,他看着年轻的儿子,感到非常骄傲。

    他的独子,继承了自己的体格和母亲的容貌,性情温和而不软弱,尤其是那双接近天青石色泽的眼睛,简直就是天空之神宠爱的证明。

    霍斯特十分自得。

    “谢谢您,我明天就启程。”罗穆尔道。

    霍斯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这是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我同意啊。”

    王太子笑了笑,假装没听到父亲的调侃,告退之后脚步轻快地离开。

    霍斯特看着他的背影,低叹:“我这个儿子啊,什么都好,就是太和善了。”

    近侍与老者都说:“王太子仁慈,这是一件好事,其他的可以慢慢学。”

    “说得也对。”霍斯特收回视线,“都随我来吧。”

    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主殿旁边,是一座似乎已经废弃许久的宫殿。

    没有半个人影进出,一片漆黑,落满灰尘。

    冬夜的风拍打在被牢牢锁住的殿门上,门扉轻轻颤动,窗棱摇晃,发出细微的动静。

    荒凉而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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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队车马在宽敞的道路上行进。

    一路走来,路面明显变得越来越不平整,马车颠簸的幅度也逐渐变大。

    车队随之放慢了前行的速度,但人坐在车里,依然有一种颠得七荤八素、整个人晃得要散架的错觉。

    在以前还是人的时候,洛荼斯尚有可能晕车,现在作为神躯是不可能了,但也会有心理上的不适应。

    于是,她与艾琉伊尔决定下车,骑马小跑。

    正好,洛荼斯作为骑兵时骑的那匹灰马也在队伍之中,发觉洛荼斯望过来,它兴奋地昂起头。

    ——能载人,谁想拉货?

    河流女神注意到了它。

    刚想过去,就被艾琉伊尔叫住。

    “您可以与我共骑。”王女认真建议。

    洛荼斯失笑:“那怎么行,这么多人……”

    艾琉伊尔灵魂发问:“没有人在旁边的话,您就会同意?”

    洛荼斯头点到一半,觉得不对,严谨道:“是的,就好像我可以在私底下摸头拥抱晚安吻,但不能在外人面前这么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