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阿思露之后又神出鬼没地出现了几次。

    阿思露致力于让洛荼斯改换阵营,却不说要改投哪边,只撺掇她背弃索兰城邦。

    这些话,洛荼斯权当耳旁风。

    但每当阿思露这么劝说的时候,她心中竟然会回响起低低的应和的话语,尽管洛荼斯并没有类似的想法,甚至烦不胜烦。

    洛荼斯以为这是对方的能力,就像自己可以控制水一样,但很快她就发现不止这么简单。

    “神出鬼没”这个评价对阿思露来说非常到位,因为她就是一个神灵。

    人是可以成神的,她数次试图招揽洛荼斯,就是想让洛荼斯成为和她同一阵营的神祇。

    洛荼斯:“……”

    一时间,她竟不知是要惊奇于世界上竟然真的有神存在,还是该感叹阿思露真是好自说自话一神。

    照理说,神祇应该是极其危险的,随随便便就能解决掉只会用水团冰凌的洛荼斯。

    幸运的是,阿思露似乎不能对人类动手。

    想想也对,如果神灵能随心所欲杀伤人类,目前各城邦的混乱局势还要再翻一倍,或者直接战乱平息——因为所有人都逃不过神灵战斗的波及。

    了解到这一点之后,洛荼斯就没再搭理过阿思露,只是暗暗戒备。

    阿思露大概看出了洛荼斯的不为所动,后来也很少出现了。

    此后三年,城邦之间的征伐吞并愈发激烈,直到小城邦全数消失,各个大型城邦征战不休。

    索兰的版图逐渐扩张。

    距离历史学家考证的、索兰契亚建立的时间越来越近,在后世属于索兰契亚的领土上,只剩下三个城邦——或者说国家。

    由艾琉伊尔统御军队的索兰。

    曾经占尽上风如今声势渐弱的尼贝特。

    缩在南方不参与争斗的盖伯拉。

    终于,索兰和尼贝特双方的主力将要在西廷斯山脉旁展开战斗,这必然会是一场关键的战役,它的胜负也许足以左右最后的胜利。

    这时,洛荼斯差不多已经把阿思露的存在忘在脑后,直到开战前一日,阿思露再次现身。

    阿思露叹息道:“不用问我也知道,你不会答应的,对吗?”

    洛荼斯:“……冒昧一问,是什么让你这么执着?”

    这个问题她以前也问过,但只有这次,阿思露回答了。

    “你的灵魂。和其他人和神的都不一样,就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阿思露说,“真希望你成为尼贝特的神后,也能保持这种特殊。”

    这句话让洛荼斯思索了半日,最后也没想到其中的意思。

    索兰契亚的河流女神,难道还能成为尼贝特的?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艾琉伊尔掀开帐帘:“你在和谁说话?”

    洛荼斯一看她的气色,就微微蹙眉:“你多久没休息了?”

    两人面面相觑。

    洛荼斯:“现在就休息。”

    艾琉伊尔:“好。”

    艾琉伊尔表示不想回她的营帐,洛荼斯迟疑了一下,怀着某种既隐隐满足又为这种满足而自我谴责的心态,让这位连轴转的女城主在这儿好好睡一觉。

    洛荼斯自己则打算出去,刚转身,就被艾琉伊尔抓住衣角。

    “如果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告诉我。”艾琉伊尔说。

    洛荼斯顿了顿:“好。”

    又道:“你也是。”

    艾琉伊尔挑起眼尾,从下至上看来的角度让这个微动作格外惑人,她思索着什么,一直没有放开洛荼斯的衣角,稍顷轻快道:“之后会的。”

    “之后?”

    “和尼贝特的战斗结束以后。”

    估计又是战事后续的一些事情……洛荼斯了然,颔首:“我知道了。”

    艾琉伊尔放开衣角,闭眼道:“你不知道。”

    洛荼斯一愣,再看艾琉伊尔,已经睡着了。

    她确实需要好好休息,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开战之日如约而至。

    那一天,索兰与尼贝特的士兵在战场上对峙,战甲颜色一黑一红,如同泾渭分明的两道洪流。

    洛荼斯不会上战场,毕竟作为新神河流女神的人间体,再和普通士兵一样拼杀,就显得很不神明。

    于是,洛荼斯站在后方地势稍高的地方,观望战局,并且在适当的时候放出几个水团冰凌。

    这场战斗,不说稳操胜券,也是十拿九稳。

    更何况有艾琉伊尔在。

    她在这里,就像是补全了十中之一,告诉所有人索兰会是最后的胜者。

    擒贼先擒王,在任何时候都适用,对面显然也会这么想,洛荼斯注意着来自尼贝特军队的危险,却没特别留意己方的军阵。

    艾琉伊尔也没有。

    或者说,就算留意也来不及作出应对,因为动手的是她身后距离最近的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