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种感觉只是淡淡的一线,微弱得几乎难以看清,可知道这种突破的机缘压根可遇不可求的他,依旧是欣喜若狂难以自禁。

    别看史孟麟五年前纵横饮食江湖,得了个茴香的称号。

    五年前纵横饮食江湖时,史孟麟就清楚地知道,光手艺不错却没有创意的话,永远都上不了台面,可厨艺上的创意又谈何容易。

    这创意可不是指随便弄个什么新奇的菜肴就算完了,真正的创意不管是色、香、味、意、形,还是新生代的营养学等等方面缺一不可。

    特别是食材之间本就有着相生相克的物性,一个弄不好,弄出来的所谓创意说不定都能让人吃出毛病来,所以,别说那些后起之秀,就连老一辈都不敢随便拿创意说事儿。

    而今天秦晓伟那宛如天马行空般的神奇技艺,却仿佛当头一棒,敲开了史孟麟心中的滞碍,让其瞧见了片不一样的天空。

    只见他在得到首肯之后,蹲在那装着七八条长度不短的刀鱼盆前,直愣愣地盯着盆里刀鱼,思绪翻腾间却迟迟没有动手。

    忽然间,空中一声嘹亮的鹰啼响彻天际,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惊吓,一条刀鱼跃出水面,一摆尾哗啦一下将如镜的水面敲得粉碎。

    看着剩下圈圈涟漪的水平,刚刚鱼跃破水的一幕,却让史孟麟的心里顿时灵光一现,随着一抹自信的笑意浮上嘴角,这心里已有了计较。

    只见他飞快探手取了三尾刀鱼,借着亮银色的小刀剖了,就着另一盆清水简单的净了净,只用手指将鱼鳞推去,将鱼皮完好的保存了下来。

    接着又在鱼头尾各轻轻拉了一刀,向秦晓伟讨了些细盐,粗粗在皮上擦了几下,才取了合适的细长木枝穿起来,一头插在地上。

    看着这一开始还显得生涩,渐渐地却变得纯熟起来的手法,不说还处于外行阶段的柳随风看得目不转睛,就连秦晓伟也是暗暗点头惊讶不已。

    等史孟麟把鱼插好之后,并没有急着料理,而是一溜烟地往不远处的树林跑去。

    刚刚虽然大块朵颐了一番烤羊肉,可深知刀鱼美味的柳随风早就馋的口水泛滥了,这会儿眼延烧着对方突然跑开,不由大叫道:

    “师兄,你干嘛呢!柴火这边不是还有很多吗,你跑那边干嘛,有什么需要你找门主不就得了,别乱跑耽误时间啊!”

    “你懂什么,这些柴火都不趁手,等我一下,马上就回来。”话没说完,史孟麟就已经跑出老远,转眼间就隐没在树林之中。

    “我晕,神神秘秘的,搞什么啊,真让人看不懂。”发现自己被无视了的柳随风,眼馋地看了眼被插在地上的刀鱼,嘟囔道。

    “呵呵……随风,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啊,还是先喝着酒,耐心等待孟麟的好手段吧。”秦晓伟笑着说道。

    在林子里折腾了半天之后,史孟麟这才抱了几样东西回来。有空心的桦树枝,也有方形的柔软树皮,越发让柳随风看不懂了。

    将手上的东西放边上一放,史孟麟不慌不忙地先在地上挖了一个土坑,将之前剩下的柴火全搁里面烧了起来,没多会儿的功夫火焰就腾得老高。

    只不过,却不见他烤鱼,只是瞧着这火势起来之后,才满意的拍拍手,拿起刚弄来已经剜空的桦树枝,对着插在地上的鱼比划了起来。

    等这家伙将这些空间的桦树枝,用小刀削成比鱼身略粗大一点、长短差不多的段子之后,居然就这么直接套了上去。

    “晕,这是做什么?热狗?不对,是热鱼?”看着这一番举动,联想到某种外国快餐小吃的柳随风不由说道。

    可惜得是,不管是史孟麟还是秦晓伟,这会儿正一个做的用心,一个看得专注,压根就没人去理会他这个外行的吐糟。

    将套好的刀鱼放在一旁,史孟麟又到水盆边又一连洗剖了三尾鱼。可是这次连最基本的盐都没有抹,直接用树皮把鱼给卷了起来,然后用草捆了个结实。

    忙活了好一阵子之后,他这才坐下来,擦着额头上的细汗说道:“呼……准备得差不多了,门主,再给我弄点酒解解渴,等一会儿火熄了就可以烤鱼了。”

    “啥米?!火熄了烤鱼?我说师兄,你不会是喝酒喝多了人还没清醒吧?这火都熄了,还烤个什么东西啊?”柳随风摇头说道。

    到是一旁近秦晓伟有些明白了这话的意思,于是笑着递了碗酒过去,解释道:“随风,这烤字虽然有个火字边,但谁跟你说就一定要用明火?”

    “不用明火难道用暗火?”一开始还不明所以的柳随风顺着这个话刚说完,这才反应过来道:“啊!原来师兄是想用暗火来烤?”

    “哈哈,答对了,不过没有奖励。”秦晓伟笑道。

    而一旁的史孟麟则笑道:“还是门主厉害,我这点小把戏还是瞒不过您啊。我一会儿烤鱼确实要用到阴火,但还有一半会用到焰心。”

    “哦?焰心?”眼神闪动了一下的秦晓伟颇有些惊喜地笑道:“不怕是纵横饮食江湖的茴香,来来来,孟麟,干了这碗酒,我看好你哦。”

    “啊?要干掉?”看了看手上足足三四两酒的大碗,虽然酒量不少,但刚刚一通猛喝已经有些醉意的史孟麟这脸色顿时就苦了。

    “对对对,你一会儿还要烤鱼,就别干了,随意就好。”说着,秦晓伟自己一仰脖,就将手里的那碗酒给喝的涓滴不剩,脸上却丝毫醉意都没有。

    趁着等火熄灭的功夫,兴趣大起的他不由和史孟麟谈论起用火的技巧来。要说这烧烤,这家伙用得多是明火。过人的控制力让秦晓伟对火候控制绝对堪称宗师级别。

    虽然是讨论,但史孟麟却是听多说少,从对方那滔滔不绝的口中所得知的那些五花八门,甚至匪夷所思的用火技巧,让他获益之大,真是难以说明。

    至于一旁的柳随风,虽然无法对这些用火的技巧有切身的体会,但他也知道眼下这机会可遇不可求,当下也不动声色地暗暗记忆着。

    聊了一段时间之后,那土坑里的火势逐渐开始熄灭,等柴火最终全都烧成了灰烬,透过灰白色的炭灰还隐隐地冒着暗火红光。

    知道差不多的史孟麟立时站起身,用树枝拨开灰烬,将三尾用树皮捆扎好的“热狗”埋了进去,再将暗火直接用一旁挖坑时起出来的沙土全埋了。

    接着又蹲到之前插在地上的三尾鱼前,仔细地打最了好一会儿,才将套在鱼身上的树皮管子又调整了下角度。

    只不过,这三尾鱼用树枝悬空挺着,外面还套着空心桦树的枝条,这造型怎么看都总觉得不顺眼,让柳随风很是无语。

    可惜史孟麟这会儿才顾不上某人的心里的吐糟,而是动手将桦树的枝条从尾部点燃,顿时就见一篷火苗就慢慢顺着向上盘去。

    随着淡蓝色的火焰升腾而上,被套在桦树枝里的鱼身上渐渐地渗出了丝丝乳白汁液,在跟火苗触碰的刹那,便发出滋滋的轻响。

    只是眨眼间,一种烤鱼所特有的细腻香气逐渐由浅入浓扑面而来,再加上桦树的清香,仿佛突如其来的惊喜一般,冲入三人的鼻孔。

    外层干硬的树皮通过燃烧自己,很快就将整条鱼用高温炙烤了一遍,等树皮燃成灰烬之后接着枝条内层的白色树芯也慢慢受热燃烧了起来。

    这种层层递进的炙烤手段,瞅着虽然简单,实际却很难操作,如果不是多玩的玩火老手,铁定控制不好火候。

    再加上削出的烤鱼枝段,如若不是长短厚薄恰好,别说烤出美味了,这三条刀鱼的结局不是烤焦就是半生不熟。

    眼瞅着树皮树芯都被烧了个干净,露出其中的庐山真面目,只见那刀鱼鱼皮晶亮,完整无缺,色泽微褐,丝丝缕缕的白烟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原本坐在一旁的秦晓伟,顿时猿臂轻舒,大手一张就很不顾身份地抢先拿起一条,放在鼻前闭目细细地轻嗅起来。

    混合着木炭的香味和树汁清远的幽香形成了一种别样风味,光是这股子沁人心脾的味道就已经叫人忍不住猛吞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