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含玉微微挑了下眉,颇有些意外,轻笑了一声,“有劳穆公子破费了。”

    “谢兄救了我那么多次,无需再说这种客气话。”穆棠风见他高兴,心里更是愧疚自己竟然还拘泥于钱财,颇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酒楼,门里的小二立刻迎了上去,笑意吟吟的询问道,“二位是坐大厅里还是去二楼厢房?”

    穆棠风都可以,谢含玉道,“二楼。”

    小二带着他们到了二楼。

    走廊里铺着深褐色的铜纹木板,两边是排列的单独厢房,朱漆房门碧纱窗,隐约有淡淡的山茶香传出来。

    “客官看这间如何?”

    见他们两人没有异议,小二帮他们开了门,等他们坐在了桌旁,报了一串菜名。

    谢含玉随意点了几个,然后看向穆棠风,示意让他自己再看看有没有想要的别的。

    穆棠风听的有点儿懵,什么翡翠香芹虾饺、三鲜笋炒鹌子、江l青虾辣羹,酒炊淮白鱼……听起来花里胡哨的,他随意跟着点了两样。

    店小二记下菜名后下去了,没一会儿给他们端来两瓶酒来,酒是陶瓷罐子装的,上面挂着木雕的刻牌,黑字写着“海棠春”三个大字。

    “这酒是我们家的招牌,今日活动免费送给两位客官的。”

    穆棠风向小二道了谢。

    瓷实的坛子酝着酒香,窗外的灯火阑珊聚集成一条长河,底下的行人来来往往,像是身处闹市之中,俯瞰人群之外。

    邺城那边多青梅酒,寻常家里酿的很便宜,穆棠风从小喝着长大的,此时看到别的酒酿,难免想要尝一尝。

    他打开了上面用红绳拴着的锦布,用白色的瓷杯倒了两杯,一杯给了谢含玉,另一杯自己轻轻抿了一口,入口醇香,辛辣过后唇齿之中蔓延着甜意。

    穆棠风又喝了一小口,对谢含玉道,“谢兄,这个酒不错,你尝尝。”

    谢含玉,“我不喝酒。”

    见他眼里带着疑惑,谢含玉轻轻一笑,“我喝酒容易发疯。”

    穆棠风小声“哦”一句,自己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他没有再多嘴问怎么个发疯法,想来谢兄也不想要让别人知道,问多了会引人反感的。

    “谢兄,你去兖州干什么啊?”

    “据说那边最近挺乱的,频出异象,许多人都正要南下或者北上。”

    谢含玉,“朋友在那里,有事要交代,让我连日赶过去一趟。”

    穆棠风听他这么说,心里微微失落,“谢兄有很多朋友吗?”

    “问这个干什么?”谢含玉啧了一声,“对我身边的人感兴趣?”

    “没有。”穆棠风摇摇头,眼里一片澄澈,“就是在想,我只有谢兄一个朋友。”

    “怎么,你想多交几个朋友?”

    谢含玉挑了下眉,“我可没说不让你去交朋友了,你若能多认识些人,也确实是好事。”

    “毕竟你以后进京州,没有人脉在官场上行事会很艰难。京州士族当政,实行九品中正制,你若是只有才情,没有人推举,是爬不上去的。”

    穆棠风,“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想交很多朋友。”

    他张了张口,感觉心中情绪有些复杂,他是想告诉谢含玉,自己只有他一个朋友,很珍惜他。但是他说出来是想得到什么吗?从谢含玉口中得到同样的答案?

    穆棠风尚且想不明白,索性抛到了脑后。

    “谢兄说的也有道理,我到了京州……会尽量多认识些人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本来性子就腼腆,交朋友对他来说不是易事。

    “也不用特意与人相处,顺其自然。”谢含玉难得宽慰了他一句。

    毕竟功德录肯定是要他一直跟着穆棠风到京州的,人有他护着,出不了什么事,再不济还有魏凤临。

    如果放这呆子出去乱交朋友,说不定他的体质会吸引一些奇行种过来,处理起来更棘手。

    小二在外面敲门端着菜进来了,菜肴做的精美色香味俱全,冒着热气老远香味就传过来了。

    饭菜上桌,穆棠风尝了一下,味道特别好,是他吃过的做的最好的菜了。

    就是口味偏辣,可能是为了迎合江阴的口味,做的比平常的饭菜味道重一些。

    谢含玉用筷子夹了两道菜,脸色有些黑,拿过一旁的茶杯一饮而尽。

    穆棠风,“谢兄吃不了辣?”

    谢含玉尝着茶水味道有些怪,辛辣和甜意混合在一起,他又倒了一杯茶水。

    “吃不了。”

    穆棠风用碗给他接了一杯热的清水,挪到了他的碗筷旁边,“也没有很辣,你用清水涮一下会好很多。”

    谢含玉明显不怎么高兴,夹了菜涮了两回,筷子放在了桌上,没有再动过了。

    穆棠风拿了一双新的筷子,帮他夹了菜涮好放他碗里,谢含玉依旧没有动。

    “谢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