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玄眼见着他要起来,连忙上前扶他,“你别乱动,要什么跟我说。”

    沈疏影咳嗽了两声,看着他道,“你去哪儿了?”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牡丹花纹长袍,骨架很瘦,显得衣袍空荡荡的,衣襟前白皙的锁骨若隐若现。

    银玄担心他受凉,拿了一旁的外袍披在他身上,把怀里尚且捂着的桂花糕拿了出来,朝他温声道,“出去给你买了点儿糕点。”

    他只拿出来了桂花糕,剩下的在和谢含玉打的时候落下了。

    银玄把油纸袋打开,他用了法术在上面,桂花糕还带着出炉的温热。

    沈疏影拢紧了外袍,半靠在他怀里,捂嘴咳嗽了两声,感觉到了腥甜,握着手帕把手心深红色的鲜血别在了被子里。

    他微微张开嘴,一副等着喂的姿势,银玄拿了糕点填进他嘴里,轻轻抹掉了他唇边的碎屑。

    “只能吃两块儿。”

    沈疏影拽紧了他面前的衣襟,乌黑的眼珠子落在他手里的糕点上,勾着他的脖子看着他。

    他的乌发散在身后,苍白的脸上五官清圜惹人怜爱,直勾勾的看着银玄,像是在无声的撒娇。

    银玄攥着糕点的手猝然收紧,墨绿色的眼眸转深,眼角瞥到他被子里的手帕,拿出来后脸色瞬间变了。

    “沈疏影。”银玄一字一句念出来他的名字,扔了手里的桂花糕,伸手捏住了他的下颌,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深色,“你下午出去了。”

    沈疏影眼睛眨了眨,苍白清瘦的指尖握住他的手,“家里太无聊了……”

    “你也不陪我……我也没出去多久,就一会会儿。”

    他说着又咳嗽起来,脸色苍白的宛如白纸,唇角溢出来一丝鲜血来。

    银玄连忙用手帕帮他擦干净,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把人抱在了怀里,为他渡进去一丝妖气。

    “我以后尽量在家里,你自己的身体自己又不是不知道……等病好了再出去好不好?”

    他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轻柔地哄着怀里的人,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低头在沈疏影头顶落下一个轻吻。

    沈疏影唇色被血染的带了些颜色,他由着银玄抱着他,轻声道,“好不了了……银玄,我们不要再待在这里了,带我出去看看好吗。”

    “最后一段时间了……我想去京州看看。”

    银玄攥紧了掌心,墨绿色的眼眸垂了下去。

    “不会的,我一定会治好你。”

    “京州……等到我们治好病了再去好不好?”

    久久没有听到回应,他低头看过去,怀里人已经睡着了。

    银玄把人放下,帮他紧紧掖好了被角,轻声开门出去。

    穆棠风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小屋子里,里面放了许多杂物,他双手双脚上都被蛛丝缠了起来,眼睛上的锦缎被人拿下来,面前站着一名男子。

    他认出来这是买糕点时撞到的那位。

    此时男子没有戴斗笠,他看清了全脸,向后挪了挪。

    男子低头看着他,神色冷淡,开口道,“对不住了。”

    穆棠风还未开口,手腕上传来疼痛,一道银丝划过来,在他手腕上留下一道长痕。

    有温热的鲜血留下来,男子用了蛛丝引进碗里,接了一整碗血。

    第24章 艳鬼

    男子引完血后,伸手轻轻一挥,他手腕上的伤口就消失不见了。

    但是穆棠风依旧能够感觉到疼痛,密密麻麻的疼,血肉像是被撕裂用针扎一样。

    银玄出了房间,拿取来的金蝉血去了厨房里,指尖变出一簇火苗来,开始熬药。

    在院子周围的地上,种满了深色沉淀的蓝色死魂烛,根部隐隐带着血红,没人知道这底下是一具具婴孩的尸体。

    死魂烛从它们心脏处长出来,底下的婴孩早就化成了白骨,身体自心脏处全部成了死魂烛的养料。

    银玄盯着面前的药膳,见熬的差不多了,把血倒了进去。

    小火又煎了一个多时辰,深色的波纹药碗咕嘟咕嘟溢出来药香,雾气腾上来,银玄连忙熄了火焰,用勺子盛了药汁进碗里。

    他端着汤药和汤匙进了房间里,把药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叫沈疏影起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暗沉沉地压在顶上,光线透不进来,层层林子围在院子周围,显得阴森压抑。

    沈疏影抱着被子侧躺在床榻上,长而密的眼睫垂下来,脸边睡出了几道淡红色的红痕。

    银玄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温声道,“疏影,起来,先把药喝了。”

    他半搂半抱把人从床榻上抱起来,端起了一旁的药碗,用嘴唇尝了尝温度。

    沈疏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一眼面前的汤药,闻着又苦又腥,朝后往银玄怀里缩,拽住了银玄的衣襟。

    “好难闻。”

    银玄,“喝了才能病好,趁热喝了,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