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谦阳端着瓶子数:“是啊,还买了桔红糕,青团,荷花酥……哦还有条头糕,我箱子都快塞不下了。”

    他边数边斜着瞄了眼陈艳:“毕竟保质期不长,想让你赶紧吃上,你要不回,那我岂不白买了,排了好长队呢。”

    这一眼陈艳没留意,满心感觉自个儿“做贼心虚”的陆安城倒是瞧得一清二楚。

    “不白买不白买!”他一口喝光剩下的汽水,拉着程谦阳就往外走,头也顾不上回,“走,我现在就回去吃去!”

    刚才陈艳还美滋滋吃冰,这会她是真傻眼了。陆安城干嘛呢这是他俩还约会呢!

    “陆安城!你回来!”陈艳扔下铁勺,气冲冲地站起来喊,“这会你还想不想约了?”

    “哎啊回头再说!回头再说!”陆安城胡乱朝店里摆了摆手,“我有急事先走了!慢吃啊您!不陪了——”

    “你——”陈艳气得直跺脚,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儿。还是程谦阳懂事,折回店门口,门帘一撩,露出个脑袋,朝她礼貌地笑了笑。

    “姑娘家家的早点回去吧,老在外面晃多不好,可别让你父母担心了。还有吃冰的对女孩儿身体也不好,同学你以后少吃哈!”

    然后门帘一放,顿时就把屋内外的冷气和热气隔绝了。

    陈艳懵了,这回她脑子开窍看懂了,程谦阳这笑里根本没有什么歉意,全是笑里藏刀,拐着弯儿骂她心术不正呢!

    她坐下来恨恨地想,这程谦阳真不会看气氛,自个兄弟还在和女朋友约会,插一脚进来算怎么回事儿?

    那时她只觉得程谦阳这么做太没意思,根本没能想到隔天陆安城就来和她提分手。

    她彻底傻了,怎么程谦阳一回来陆安城就和她分手了?啊?合着程谦阳离不开哥们儿,回来抢自己男朋友来了?怎么这样啊!

    陈艳又火大又羞愤,她心比天高,根本不能接受一男的和自己交往没多久就把自己甩了的事实,但她名声在外,还要做个德智体美的好学生,只对知晓他俩交往的人说是她把陆安城甩了,陆安城脾气太爆,整天乱飙脏话,她觉得侮辱自己耳朵。

    别人倒是信她这番说辞,毕竟陆安城虽然长得又痞又帅,特招小姑娘喜欢,但是脾气差,嘴巴臭,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是出了名的。

    谁能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安城前脚刚出饮品店,后脚就发怵呢?

    太阳还没落,烤得柏油路都快化了,跟温泉似地往上窜热气,热得陆安城直想骂街。可他现在不怎么敢,甚至不敢要求要重新找个有空调的店坐一坐。

    程谦阳就是顶着这太阳过来找他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嗨,你要提前说了我肯定翘课也得跑首都机场给你接机啊!”

    陆安城心里头相当过意不去。

    “哦?我提前说了你准备逃学给我接机呀?”程谦阳跟在他身后,故作惊讶,接着话锋一转,“那多不好啊,你可还要约会呢!都逃学约会了,足球队训练都不参加了,多重要的约会啊,我就是一兄弟嘛,这样为我太说不过去。”

    陆安城突然就停下了脚步,转过来不可思议地望着程谦阳。

    心中那团无名火在快速且无边地放大,涨得他心口疼痛,无处发泄。因为他自己也因为程谦阳说的话。

    程谦阳也跟着停了下来,同样不避讳地直视陆安城的眼睛,四目相对时他突然笑出声来。

    “我刚才店里骗你的,怎么可能白买?你不吃,我姥爷也吃,陆妈陆爸吃,王燚良吃,沈博裕吃,周家俩小子吃,太多了,大院里头分一分就没了。”

    “分一分就没了,可是我不愿意分。安安,你当我是兄弟?你要真当我是兄弟这件事你怎么不和我说呢?你不敢吧,你为什么不敢和我说?”

    “还是你是把我当成别的什么人所以你不敢说?”

    这一年距离将来发生对陆安城来说不可逆转的惨剧的十七岁,还有三年。程谦阳还没有表明心迹,他当然不会往那方面想,只觉得程谦阳的笑充满了讽刺。

    他们才携手步入青春期,迷茫,无措,很多事陆安城都不知该如何处理,学业和未来,三观和朋友,再比如恋爱和兄弟。

    陆安城以为永远跟在身后的程谦阳能够上前来开解他,可是并没有。那一簇火焰终于突破重围,烧进了他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突然就捏紧了拳头,冲向程谦阳,拽紧他的衣领,拉近眼前。

    “你他妈刺什么刺!啊?”

    他愤怒地骂,他想把程谦阳骂得狗血淋头。可当他对上程谦阳一张冷淡的脸,他的气焰又瞬间被灭了一半。这个表情他太陌生了。

    他松了松自己的手指,但仍然揪着程谦阳的衣领不放。

    他垂下头,有气无力地低声说:

    “对不起,我错了,你不要因为这件小事和我生气。”

    程谦阳没有说话,也不表态。

    陆安城始终不敢抬头再看他。

    俩人僵持半天,最后还是程谦阳空出手,指腹摁在陆安城发旋儿上转了转,朝他头顶吹了口气,痒得陆安城打了个哆嗦。

    陆安城松了口气,这就算是和解了吧。

    他重新抬起头,程谦阳又换回了他熟悉的笑容,酒窝挂在脸颊边,诱惑他伸手去戳。

    他也真的这么做了,程谦阳没有躲。

    他说:“行了!咱俩快回去吃太白拉糕。”

    程谦阳却说:“美得你,记得先帮我收拾行李。”

    “你他妈——收就收!”

    陆安城终于爽朗地笑出来,他感觉浑身自在,舒适畅快,燥热的天气挡不住的他的好心情,因为有人浇灭了他心头那一团火。

    作者有话说:

    祝全天下的女孩儿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