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了敲自己的办公桌,拿起一本剧本。

    “我连哄带做一个晚上才解释清楚,这件事你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程谦阳眉头一锁:

    “上下其手?你没让她碰了吧。”

    “笑话么,我能让她得手?”周家佑随手翻了翻剧本,暗暗一笑。

    “放心吧,我已经取证了,那天她准备倒给我喝的酒和她自己抽的烟里都有成分。也得亏小宝那一通闹给我争取了时间。”

    “我估计她第一次干不怎么敢下,酒里的含量少,成分藏得很妙,但她烟里的就不好说了,我还在等博裕给我报告,后天见你就是为了这事——”

    说罢,他又放下了手中的剧本,对电话那头的人沉声问道:

    “——我问你,陆安城他是不是一点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准备干什么?”

    程谦阳倒是不奇怪他会这么问,手指勾了勾自己的鼻梁,笑着回答他:

    “其实他已经知道一些了。我和他在意大利的时候赶巧遇上了老头儿雇佣的当地黑手党。他现在只知道我惹了祸事,在被人追杀。”

    “当地黑手党?老头儿不是连你的身份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你要去意大利?”周家佑心里萌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你做事一直小心谨慎,难道……”

    “对,是我自己!”

    程谦阳瞬间答道,毫无掩饰,大方承认。他靠上咖啡厅布满靠枕的沙发,它们柔软无比,衬得他对自己是那样铁石心肠。

    “手握猛料的‘光’会在意大利五渔村的爱情路上个一个亚洲男人约会,没有什么比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攻击他成功率更高不是吗?”

    “程谦阳!”周家佑猛地拍上办公桌,难以置信地大声怒斥他,“你疯了吗!这么险的一步棋你都敢下!你就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万一他们有人记得你的脸?万一你们没逃开?万一他们握住你的把柄威胁——”

    话音一滞,周家佑忽然就想明白了。

    “——你这家伙,你……”

    “我想让陆安城知道,我可能会死,我想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程谦阳不再笑了,他神色淡漠,语气是少有的冷静,冷静到周家佑都产生错觉——他只是在复盘一局旧棋,而不是在计算每一步该如何走的棋士。

    “他要是接受得了,就能好好活着。他要是接受不了,说不定愿意陪我一起。”

    周家佑顿时无言以对。

    “程谦阳,你别怪我嘴贱,你太自作多情了。”

    他实在无法认同程谦阳的做法。

    “你爱了陆安城那么多年,他给过你回应吗?你别说床上给过,他这次为什么躲你你自己想想清楚,他就是恶心你对他做的事儿!他根本就当自己是钢板直的直男!你以为他为什么和你上床?欲拒还迎啊?那是他放心不下你才这么干的他当你是兄弟!”

    周家佑松了松自己的领带,这领带打得忒差,还是今早出门他家老二死活要打的。

    “你俩的事一开始就没公平过,一开始就走错了。低姿态的是你,强迫他的也是你,你当这是马戏团练动物呢?”他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就这样你想让他陪你去死,根本不可能。”

    “我知道不可能。我都知道。”

    程谦阳什么都想好了。

    好的坏的他早考虑过,唯一不敢堵的就是陆安城对他。他对陆安城太过了解,他知道陆安城对自己绝不是没有半分爱情。

    陆安城的感情太多,太乱,太杂,他把对自己的各种“爱”,全都一股脑儿塞进名为“发小”名为“兄弟”的容器里,然后疯狂搅拌,搅得他自己都看不见自己的真心。

    这里面究竟有几分是情,几分是义,他们谁也说不清。

    程谦阳只希望平静的日子更多一些,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增加这情的份量。

    他要小心翼翼将陆安城的“爱”从容器里头筛出来,聚在一块,亲手捧给陆安城看,连同自己的心一起交付。

    他不后悔十七岁的冲动,这次却也要明明白白告诉陆安城:

    “我用一整颗心在爱你,你也有那一小部分在爱我,我们之间不需要做出任何改变,也可以存在爱情。”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感觉甜宠tag是不是打错了但攻肯定是宠受的,受就e还是姑且打着吧

    第11章 未来要有你

    陆安城的初恋几乎还没开始就草草结束,不过他也没怎么在意。有了一次早晚会有第二次,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吗?况且还是他甩的人陈艳,怎么也不能算他失恋。

    他还每天和程谦阳一块上下学,一块写作业,活动课一个同王燚良去足球队踢球,一个去英语角参加活动。

    陆安城撺掇过程谦阳加入足球队,或者篮球队也行,他才刚进入青春期就觉得自己荷尔蒙爆表了,读什么书啊就该在运动场上挥洒汗水。

    关键是能吸引小姑娘。

    陆安城对于程谦阳不怎么在意自己在异性心中印象如何这件事简直是捶胸顿足,痛心疾首。程谦阳身为他们院里,不对,整个胡同,也不对,应该是整个班的颜值担当,难道不吸引小姑娘?

    那哪能啊!那是人自己对小姑娘没意思啊!

    虽然这么说有些对不住哥们儿,但陆安城实打实想过借程谦阳的光,他要是能跟好看的小姑娘走得近,连带着自己都沾光。

    陆安城早已经没有小学第一次收到情书,却听说程谦阳能收快一箩筐时那份酸溜溜的妒忌了,他觉得自己度量可大了,现在反而是程谦阳不收女孩儿情书吧,他心里直替程谦阳遗憾。

    陆安城说不清自个这种心理转变是什么情况,他将这些统统归结为“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