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城还赤裸着,被这么一摸痒得不行,腰立刻软了下来,有气无力地骂道:“你他妈闹我啊,都做够一个下午了,我肚子还饿着你不让我吃饭,咋?要搞虐待啊!”

    说着被子一裹,死活不肯让程谦阳得手。

    “老子昨晚喝了不知道几轮,睡眠质量太差,再睡会儿,一会饭菜好了叫我,没起床气踹死你算你幸运。”

    程谦阳揉揉他的脑袋,倒也没勉强。

    他太高兴了,他现在就能摁着陆安城做上八百个回合,死在人身上都情愿。但是陆安城刚刚打开了一点心门,他不能操之过急,回头再把人吓得把门关上。

    不过闹一闹还是可以的。

    “是我忘了,刚才你累昏了,我草草给你清理了一下,屁股还难不难受?沙发那皮也粗糙,膝盖疼吗?我给你看看你再睡?”

    程谦阳语气温柔,要换了别人还真以为他是关心呢。

    陆安城蒙在被子里的脸都快熟透了。

    “滚滚滚——”

    陆安城此刻其实已毫无睡意,可怎么,他总不能跟程谦阳说,刚才睡那一小会儿,自己做了个梦,把他各个时期各种样子都梦了个遍,还和十七岁时候的他跨越时空激情一刻,现在心潮无比澎湃,只是碍于面子不想让他看出来,万一真做了自己太过激动怎么办吧。

    “行吧,我下去了,坏了刚煎的蛋肯定凉了,我吃了再重新给你煎一个。”

    程谦阳好歹还是放过了他,脑袋凑过来又吧唧亲了好大一口,都快把他脸上的肉嘬了去,才算是走了。

    二层再一次静下去。

    在宁静得连时间流逝都仿佛放慢了的空间里,陆安城终于不再躁动难耐,他开始静下心来思考程谦阳说的那句话——

    “我在意的,是这里头有多少算爱情。”

    有多少?该有多少?

    而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对啊。

    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

    陆安城一晃神,他望向窗外,隐隐约约透进来的月光将他的思绪一拉便拉回了八年前。

    那年他念大二,经过一年的努力他已经成功靠自己混成了至少是学院里的大红人。虽然说话糙了点,脾气爆了些,但陆安城在交友上无师自通的本领让他一路开挂,即使在很多人刚入校不知道该如何适应,痛苦磨合的大一,他的社交能力也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只要有局,他随叫随到。

    他学会摇骰子,划拳,泡妞,逛夜店,在抱着马桶吐光一晚上的酒后,从胃里泛上来的空虚感直涌进心里。

    他是一个人了。

    王燚良早进了部队,沈博裕出国留学,周家兄弟刚坐上去南方念书的火车。

    程谦阳也不在了。

    他是被自己逼走的,出国前甚至有好几个月彼此一句话也没有说过。陆安城躲着他,恨他,仇视他,对他投去看怪物一样的眼光。程谦阳还没有为自己出格的举动道歉,就也出了国。

    他们断绝了将近两年的来往。

    局终于散了,陆安城蒙着脑袋回学校,颠着步子靠数经过了多少棵树,和多少辆车来保持清醒。可越数越难过,他失落地想,自己又数过多久没见过程谦阳,多久没听见他的声音了吗?

    陆安城走走停停,其中一辆停在路边突然开了大灯,明晃晃地闪了他一下。

    “卧槽——”陆安城这一骂酒都醒了三分,瞪着眼去瞧开大灯的傻逼车主。

    车主从车上下来了,陆安城越看越眼熟,越看心跳得越快,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他咽了咽还带着酒味的口水,努力把心压下去,脚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结果因为醉酒头重脚轻,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在地上。

    对面那人眼疾手快,飞快上前抓住他。

    “安安。”程谦阳摩挲着陆安城的手臂,撑住半醉不醉的人往怀里带。陆安城满身酒气,让他忍不住皱了眉,“你怎么喝成这样?先上车,不回学校了我带你回家。”

    “程谦阳……”

    陆安城感觉胳膊一热,他久违地念出这三个字,眼睛也跟着一热,眼泪就情不自禁留了下来。

    “程谦阳。”

    他又叫了一声,仿佛在确定抓住自己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安安?”

    “……程谦阳!你他妈是程谦阳!”他终于带上了一点哭腔,他长这么大很少哭,上一次带着哭腔说话,还是那难以启齿的疼痛的一夜。

    但此刻他已经把这件事彻底抛到了脑后。

    他反抓住程谦阳的手:

    “程谦阳,我胃难受……”

    回忆戛然而止,陆安城偷偷缩回被子里,悄悄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原来不是一瞬间,原来爱从来不是一瞬间滋生出来的东西,它是日久而生,是长流的细水,是自己都不知晓,却早在心底扎牢了根的树苗。

    现在它终于藏不住,扎疼了主人,告诉它,我要窜成苍天大树,枝繁叶茂,直到把这份感情,铺满你的整颗心脏。

    作者有话说:

    人类的本质是柠檬精,我也想有个竹马啊!昨儿闺蜜说你应该把这份希望转化成码字的动力,毕竟他们在文里是真的,我就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