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的想给我哥下药,我哥之前会没想到?可他还是去了,这说明什么?那女的要给我哥下的不是普通的药。”周家斐朝陆安城勾了勾手指。

    陆安城咽了咽,凑过去。

    “是毒。”

    周家斐小声说道。

    “真的假的?胆子这么大?皇城根儿底下给导演下?”陆安城眼底一闪,装作惊讶地问。

    周家斐把他脑袋推回去,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别跟我装啊,你一个声色场所大老板,咱们这片有没有这种事能不知道?”

    陆安城眉头一皱:“这种事向来有,只是以前没这么明目张胆的来吧。我虽然搞夜店,店里也招陪酒的姑娘,但这种祸害人的事儿,只要守好了底线不碰,怎么也弄不到自己头上啊。”

    “你是陆家二少,还是大老板,当然你说东下头的人不敢说西了。”周击飞叹口气,“我前阵子刚开了一个艺人,资质挺好的,就是耐不住性子想往上爬,开庆功会的时候没忍住勾了个臭名在外的制片,被我们的人发现的时候已经陪着吸了一段时间,只能报警处理了。”

    “哎,真不知道该说是身不由己,还是罪有应得。”

    陆安城沉思片刻,问道:“你还没说完,你说为什么你哥要自愿上那女明星的套。”

    “不知道,我猜的。可是没道理啊,他万一被狗仔拍了,到时候可是丑闻,还要花时间精力去洗,多麻烦啊。除非有人拜托他调查这件事吧,我哥拍戏忙得都没时间睡觉,还搞这种事不是闲的慌吗?肯定是拜托他的人来头不小,要不就是那女明星身上有什么重要东西。”

    周家斐分析得头头是道。

    “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王燚良,你觉着呢?”

    我还用觉得吗?

    我脑海里都已经浮现出那张脸了。

    不过不是王燚良。

    “王燚良还管缉毒队的事儿呢?”陆安城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在查这件事?”

    “忘了,好像博裕和我说的吧。”周家斐歪着脑袋想了想,“就……哦,就你跑意大利去那几天,我想约你吃顿饭吃不上,跑博裕那去,他不知道正折腾什么东西呢,说是帮王燚良验点东西。”

    “什么东西要他偷偷摸摸的验啊,一是王燚良身体不行了,这不用想直接排除了。剩下的不就是搜到的毒吗?而且我觉得肯定有内幕,不然干什么不送给正规化验部门检验,要让博裕一个医生帮忙查?”

    “也许他们不想引起什么大人物的注意。可能和上头挂了勾?”陆安城低声说道,“你知道咱们这,特别是城东这片,最近变乱了吗?昨天程谦阳他那节目还真诚提醒市民——”

    “——我靠陆安城,可以啊,恋爱使人进步,你都开始听新闻广播了?”周家佑插嘴。

    “……你他妈闭嘴。”陆安城轻咳了声,继续说道,“就昨天,我准备从店里回大院的时候,遇上三个人,大摇大摆,眼睛长脑袋上,一看就混社会的那种,见了面就问我店里有没有‘那玩意儿’。还好我留了个心眼事先没曝光自己的身份,跟他们说老板不在,把他们给弄走了。”

    “那玩意儿?毒啊?那他们不会再找别家吗?”

    “我不清楚。”陆安城眼神沉了沉,“他们直接找上我的店,说我的店生意最好,还有个高干子弟罩着,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周家斐一听,顿时也跟着紧张起来:“你不是对外说过‘声犬’绝对不和毒贩做生意吗?怎么会?是不是你惹上了什么人……”

    陆安城沉默了数秒,才缓缓叹了口气:“我想应该不会,但是我——”

    他抬头和周家斐对视了一眼:“——喂,小宝,我能信你吗?”

    周家斐莫名其妙:“你这话说的,咱们多铁的关系,你难道信不过我吗?”

    陆安城点点头,神情严肃:“好,我信你,咱俩现在联盟了,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你的好哥哥周家佑,你就为了我骗他这一次,能做到吗?”

    周家斐听得一愣:“你到底想说什么,搞这么严肃。”

    陆安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昨晚上刚知道,程谦阳这次回国,是要查咱们这一块的毒品圈子,准备挖它背后的人。”

    “什——”周家斐一惊,“他不是回来做电台节目编导的吗?怎么还搞起地下事业了?”

    “其实他在美国的时候就已经在做地下记者了,我去美国的时候撞见过一次。”陆安城皱了皱眉,有些后悔,要是那时候自己留意些,说不定能多帮上忙。

    “他那时候在佛罗里达州被我遇上,对我说是在一个农场卧底,调查拐卖妇女儿童的,我一想美国这么乱,拐卖妇女儿童能凶神恶煞得过校园枪击啥的吗,应该没有多危险。再加上他爸妈的职业,咱们从小一块长大,都知道他对他爸妈很崇敬,会想做个记者也是情有可原,所以我真没多想。”

    “所以这件事和程谦阳回国做的事有联系吗?”周家斐感觉气氛都凝重了。

    陆安城摇摇头:“我不清楚,想不出来。只知道他一直在暗中调查,这次一直协助他的一个缉毒卧底被枪打中了,我哥的人去救,差点没救出来。”说着叹了口气:“我哥和我说的时候自责了老半天,他还让我别和程谦阳在一块了,说程谦阳不对我和自己的未来负责。”

    这话说得委屈极了。

    “那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是你家程谦阳要做的事,他不肯和你说那不是怕你担心吗?我又不能帮上你什么忙。”周家斐劝慰他。

    “周家斐,你看着不傻,怎么还真觉得事不关己啊?”陆安城抬头细细望着他,“这次中枪的警察归王燚良管,所以王燚良和程谦阳在这件事儿上是合作关系。加上你刚才自己和我说的那些话,想想,想想你都和我说了什么?”

    陆安城注意着周家斐的反应,果不其然,脸色顿时难看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你是说我哥也知道这件事?”周家斐还没缓过神,一愣一愣的。

    “我觉得他不光知道,很可能也参与了。”陆安城伸手拍了拍周家斐的肩,“他估计也是怕你担心,不想让你知道,和程谦阳对我一样。”

    周家斐沉默了,他伸手捂了捂眼,现在信息量太大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消化。

    “等等,我歇会儿……”

    陆安城重新拿起不知放下多久的筷子:“行,你歇吧,等会儿歇完了别和我说你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周家斐:“……”这都能看穿?

    “不是,如果真按你说的,那他们几个肯定已经策划进行好一段时间了,肯定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我了解我哥,他不是会做没把握事儿的人,既然他不想让我插手自然有他的道理,我逆着他来干嘛啊。”

    “你怂不怂?啊?”陆安城恨铁不成钢,“我扪心自问都觉得自己挺怂的,咱俩是要比比谁更怂?啊?你就打算一辈子让你哥护着你,什么都不打算知道,出了事就往你哥身后躲,你哥能护你一辈子啊?”

    “怎么不能?”周家斐被这样一说,不怒反笑,“我是相信我哥的能力才愿意让他一辈子都挡在我前头,你呢?你是不相信程谦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