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凑上来闻了闻,香味扑鼻。

    “怎么这么多?那家新店够可以的啊。广东人吃早茶不都一小点一小点的么,还不够塞牙缝的。”说着就伸手要去抓一只来啃。

    “先别,粘着呢,上桌了用筷子吃。”程谦阳笑着劝,但倒也没阻止,“是我多买了,打包倒一块的,知道你嫌分量少不够吃,就多买了好几份。”

    “这个得上手吃才香,用什么筷子——”可陆安城刚碰上盘子,就被陆妈一手打开了。

    “去,客人在帮忙,你一个做主人的竟然先偷吃上了!”

    陆安城眼睛瞪得老大:“他是客人?他在咱家进进出出二十多年,都快是半个老陆家的人了还客人呢?”

    程谦阳知道陆安城随口一说,陆妈却笑着接话:“知道了,他是咱老陆家的人,行了吧?快点洗洗手帮忙,不帮忙就去坐着等吃饭。”

    程谦阳端着盘子的手一颤,陆妈这句话竟让他心头泛起一些酸涩。

    “安安……”他开口叫住陆安城。

    陆安城正讨好地捏着陆妈的肩,准备跟着去餐厅,听程谦阳喊他,便停下脚步回头:“嗯?”

    “你今天有安排吗?”

    “没,我店都关门了能有什么安排,在家啃老了,是吧妈!”陆安城不嫌事多地朝陆妈喊了句。

    “那正好,吃了饭下午和我出去一趟吧。”

    “去哪?”陆安城不怀好意地望了他一眼,又朝陆妈喊道,“妈,程谦阳自己失业了还要带你失业的儿子瞎混!”

    陆妈走过来,一勺子敲他脑袋上,顺走了程谦阳手上的水晶鸡爪:“整天就知道瞎嚷嚷,阳阳要带你出去你就去,别待在家里碍我的眼。”

    “我的妈,您这么不待见我啊!”陆安城委委屈屈,没好气地抬脚踹了程谦阳一腿,把气都撒他身上。程谦阳也不躲,走过来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好了,真的是正事,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

    俩人从院里出来时正是午后,烈日正浓,陆安城吃多了烧麦和糯米鸡,吵着要喝汽水解渴。

    好在胡同口的小卖部这么多年一直营业,程谦阳便把车开过去,打算买两瓶橙汁。

    “要可乐。”陆安城勾了勾程谦阳后视镜上的小“福”字,想也没想。

    “不行,你都吃撑了还喝碳酸汽水,一会儿胃该受不了了。”程谦阳凑过来亲了他一口,哄了句才下车。“我很快回来,别让交警贴了单。”

    “快去吧磨磨唧唧的。”

    小卖部的老板是个老太太,正躺在摇椅上扇扇子,程谦阳初见她的时候她还刚刚退休不久,如今已过古稀了。

    程谦阳来到百竹大院的第一天,大舅就在这给他买了好多零食,陆安城请他和的第一瓶北冰洋汽水,也是在这间不算宽敞的小卖部。

    “张婆,我拿两瓶果汁。”程谦阳悄声在摇椅边说道。

    张婆张开眼睛,惊喜道:“哎呀!这不是程将军的小孙子吗?”

    程谦阳笑道:“您还认得我呀。”

    张婆眯了眯眼:“错不了,你那头头发和其他孩子不一样,特别好认。你出国好些年了吧?最近才回来?”

    “回来有一段时间了。”程谦阳点点头,“安安想喝东西了,我给他买回去。”

    “陆安城吧。”张婆和蔼一笑:“打小你俩就感情好,他整天拖着你上我店里头挑零嘴儿,没想到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你们感情还是一样要好。好啊,好啊,年轻人感情就是应该这样,尤其是你们这样打小儿一块长大的,很多走着走着就都散了,难得啊!”

    程谦阳乐呵呵地:“那不是还多亏了您嘛,有您这家店,每次我俩背着家长买零食的时候,革命友谊就更深厚了。”

    “哈哈哈,别以为我这老婆子没看出来,其实零食大多数都是陆安城那小子吃了,玩具也都是他玩儿,你啊就是陪着他呢。”张婆边说边从摇椅上站起来,给程谦阳拿了两瓶橙汁。

    程谦阳往那摆满了糖果的柜子上来来回回扫了一眼,对张婆问道:“张婆,我记得我们小的时候吃过一种糖,不知道你这儿还有么?”

    第47章 等打完这场仗就…

    程谦阳一上车陆安城就迫不及待抢走了他手上的橙汁,边拧边抱怨:“你也去太久了!”

    “张婆很久没见着我了,留我下来说了几句话。”

    “行了,你要带我去哪?”

    “去见多亏了你才抓到的坏人。”程谦阳方向盘一打,“去监狱会会他们。”

    ……

    赵围俊等人锒铛入狱,这会褪去了光鲜的外表,只剩下沧桑,他原本就是个伪装得和善的中年人,如今愁得一夜白头,更是显得消瘦苍老。

    赵围俊隔着玻璃与程谦阳对视,与他的怒视不同,程谦阳尤为平静。

    对方双手环抱胸口,神色温柔地和他边上的男人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话,又接过一个警察手里的文件翻了翻。同程谦阳一起过来的男人站在他身侧,手在他胳膊上抓了两下,显得格外亲昵,赵围俊嗤笑一声。

    玻璃虽然隔音,但这一动作还是被男人看见了,他狠狠瞪了赵围俊一眼,完全算不上狠厉,在赵围俊看来不过是小儿护食那般,他相当不屑。

    “他妈还笑得出来?”陆安城隔着玻璃骂了一声。

    “别生气,反正这种人进了棺材不落泪。”程谦阳顺了顺他的背,“你要在这陪着我,还是去会会那个和你‘做过生意’的李哥?听说他这几天过挺惨的。”

    “真的假的?”陆安城原本想着配程谦阳待在这,但一听,自己在缉毒这件事上怎么说也算半个功臣吧,瞬间自豪,走过去拍拍王燚良的肩,“快,带我去,我要好好嘲讽嘲讽他!”

    “这里是监狱,严肃点好吧。”王燚良满脸黑线,将文件递给程谦阳,对他说道,“你也是,不要什么都顺着他来,想干嘛就干嘛,被哄得都没点法律常识了,这毒贩是说想见就能见的吗?得提前向公安申请,赵围俊这样的重罪犯,如果不是你,开庭前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见人,这是坏了规矩。”

    陆安城“啧”了声,怼了王燚良一下:“你怎么突然婆婆妈妈的了,别是被沈博裕传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