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忱再受不了他的诡辩和惺惺作态,他说,“别装了。”

    易忱不是昨日的易忱,不会再吃这一套。

    周璟沉默了,随后他问,“你看我的眼睛,你告诉我,你现在的心里是不是真的没有我?”

    熟悉的眼神,易忱有些警惕地说,“你别想做什么傻事。”

    周璟笑了出来,“怎么会呢?”他说,“只要你告诉我答案。”

    迟了几秒,易忱给了他答案,“没有,我不爱,也不在乎,只要你放开我,我会第一时间离开,永远不会回头。”

    “好吧。”周璟好像很轻松的样子,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他说,“易忱哥,你好像真的比我绝情一些。”

    他努力过,却得不到想要的结果,问易忱,也没有正确答案,接下来的每一步只能等他探索。他觉得,在他想清楚之前还是不要放走易忱比较好。

    那样就更没有机会了。

    在他们夜谈的第二天早上,周璟按时离开家去公司,易忱则接到了霍西临的电话,就好像知道周璟究竟什么时候走一样。

    霍西临的情绪仍旧低落,他问,“忱哥,你要过来看我吗?”

    易忱问:“怎么了?”

    霍西临道:“我不知道,我现在脑子很乱,我好像知道我为什么受伤了,原来这些天周璟一直找人跟踪我。”

    第18章

    易忱去医院看霍西临。

    霍西临一见他就委屈,“忱哥,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易忱说:“先养伤,别的不要想。”

    霍西临懂了什么似的,他垂眸,不一会儿抬起来,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看,“你知道真相是不是?”

    “不知道。”易忱如实说,“我们都没有证据。”

    “我也没认定是他。”霍西临声音越来越小,“毕竟你们才是一家的。”

    “这和这件事没关系。”易忱问,“那个垫脚的外国人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

    霍西临苦笑了下,“有什么用呢,拍拍屁股走人,回国了。赔偿,赔是赔了,可我差他的钱吗?”

    “我的职业生涯都要毁了!”

    眼看着霍西临愈发激动,易忱也只能给他递纸。周璟却突然抓住他的手,微微用力,他眼睛里闪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本来应该恨你的……”

    “可我没办法恨。”

    青年痛苦的情绪在病房内蔓延,易忱心头压了块重石,挪也挪不动。

    他出去透气,然而医院走廊又有什么呢,多得是人间离与悲,病痛压得人直不起腰。

    易忱不由得想到了周璟住院的时候。

    那是在他们又一次激烈争吵后。

    周璟想把他和易忱的关系告诉父亲,而易忱不同意,两个人就这样吵了一场又一场。

    易忱一直说别急于一时,而周璟却认为他心思不纯,随时想要离开自己。

    “你生气也没用。”周璟说,“我已经说完了。”

    晴天霹雳一样的消息打回了周父,也让易忱觉得无地自容。

    他们的所想截然不同。

    周璟想的是给彼此一个名分,早说晚说都一样,既然他爸早晚会知道,早点说也没什么不好。

    易忱倒也不是想瞒,他在向前走那一步时,根本就没想好退路,也从未想过。他要给周璟一个转圜余地,以免他一意孤行。

    周父知道以后就赶回了家,书房门一关,拿起拐杖往周璟身上抽。他年轻时当过兵,也一直没扔下锻炼,虽然拄拐,力气却半点没浪费,打得周璟真的以为自己要瘫痪了。

    周父又打开房门,看着门外一脸焦急的易忱,气到直咳嗽,拐杖重重点了点地,“他不懂事,你也不懂吗!是,就算你是喜欢男人,他呢,他就是你亲眼看着长大的弟弟啊!”

    易忱想过无数项有可能安在自己身上的罪名,周父说的话算轻的,也是他觉得最为可能的一种。

    他当然知道,可他又无从辩解。

    “你不用跟他说这些。”周璟原本是躺在地上的,慢慢支着身子坐了起来,甚至还要站着,周父堵在门口,易忱进不去,只能看他边甩甩头,边扶着书桌站起。周璟继续说,“忱哥,你先走吧,我可以解决。”

    原本周璟就没让他留在这,是他非要陪着面对一切,就算现在,他也不能走。

    周父没再说难听的话了,他也不挡着门了,蹒跚地走到沙发上,像一夕间老了十岁。

    易忱快步走到周璟面前,看他眼中是如此坚定,心莫名地软了又软。周璟说过,因为爱他,所以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同样因为爱他,又想把他一个人藏好。

    在相处过程中,易忱可以感到周璟的变化,越来越尊重他的感受,越来越懂得照顾人,还有很多细节上的改变,令他们彼此更好。就算此时此刻面对困难,前方千难万险,易忱知道自己绝无立场让周璟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