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汇在迦尔纳的内心里泛起了涟漪。

    明明算不上什么好词,涟漪却一圈一圈地荡漾了开来,忽然之间就像是盛开的红莲一样把心间都映照得通红一片。

    花瓣在舒展着绽放,只是在呼吸之间便转瞬将根深深地扎在了迦尔纳的心房上,摇曳着花叶。

    有了迦尔纳的加入后,希尔格纳更是如虎添翼,而交易石蜜的队伍也不日将带着粮草返回摩揭陀,种下去的作物也快要收获了,教导的耕作技术也派上了用场,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

    按照希尔格纳制定的计划发展着。

    直到入冬后的一日,米迪丽脸色苍白、毫无仪态地撞开了门扉,带着哭腔地喊道:“老师……我们的粮食……快要丰收的粮食……都被冻死了!”

    希尔格纳猛地站了起来,他冷静地安抚下慌乱的米迪丽,然后马上跟着她去查看作物的状况。

    一夜袭来的白霜覆盖了整片大地,希尔格纳刚一踏出门便察觉到了这异常的寒冷。

    而原本已经结穗、马上就要丰收的作物无一幸免。

    希尔格纳心沉了下去。

    制成的石蜜已经全部都拿去换粮草了,但在种植的作物全被冻死、颗粒无收的情况下,粮食储量完全不够摩揭陀的人民撑过这个冬天。

    米迪丽还在抑制着自己的抽噎声,迦尔纳也茫然无措。

    如果让迦尔纳去和神明厮杀,他不仅不畏惧,反而有极大地可能将那神明也斩于枪下,但如果是关于农耕,迦尔纳也是两眼捉瞎,无能为力。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希尔格纳,希冀着他能够拿出对策——就连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般遮丽也将信任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同盟者。

    希尔格纳深深地、静静地长呼吸了一口气。

    “现在马上把能吃的部分收割下来,麦穗做成面饼进行发酵,叶片和茎秆进行腌制——动作要快!”

    这是一场抢收,和天地进行赛跑的竞争。

    幸好希尔格纳早就以防万一弄出了发酵用的酵饵,但时间太紧,而大部分的内政又都需要他把光过目,尽管发酵后的食物份量可以保证,但味道恐怕就不如后世的那么美味,会带着酸苦。

    不过在饥饿面前,人类可是连树皮和蝗虫都能吃,这点奇怪的味道不会有人在意的。

    在希尔格纳发布了命令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马上开始行动了起来。

    对于希尔格纳的信任已经深入骨髓,即便是这样的糟糕状况,希尔格纳也一定能够带领他们解决的。

    这个时候希尔格纳竟有些痛恨着自己的权能无法发挥,又把牧羊杖落在了希腊,用以保护伊阿宋城池里的民众们了。

    如果牧羊杖还在,他就可以将石块变成面包,来喂饱摩揭陀上下嗷嗷待哺的肚子了。

    不过在意识到自己想什么的希尔格纳狠狠地捏了自己一下,暗骂自己怎么开始依赖起权能了。

    牧羊杖不在,是因为希尔格纳要用这个圣物对抗神明的威压与天罚,以及神明离去后那些对人类垂涎的可怖魔兽们,比起这里还能够用智慧与人力解决的饥饿,希腊的民众们更加需要牧羊杖。

    现在还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我要出去一趟,我不在的期间,迦尔纳你坐镇摩揭陀,如果有人来犯,打一顿后让他们去做苦役。”

    希尔格纳的声音淡淡,但话语里透出来的威压比以往更加沉重。

    在冬季还来进犯的人,就是想要摩揭陀的人民死,既然如此,那也没有必要手下留情了。

    “去做什么?”有朝臣问道。

    “去借粮。”

    希尔格纳揉了揉眉心。

    “你们该不会忘了,我曾经教导过的那么多学生吧。”

    ‘德罗纳’之名流传土地,这个和‘最强之人’挂钩的名字本身就是一块信用招牌。

    就在希尔格纳去向周边自己曾经的学生们借粮时,命运依然按照《摩诃婆罗多》所书写的那样悄然地运转着。

    般度五子虽然没能娶到黑公主,但在这之后,坚战还是娶到了另一名带着丰厚嫁妆的公主,带着自己的母亲与兄弟们开始建设起自己的国家。

    而有天授的英雄阿周那在,再困难的阻挠、再艰辛的绝境,都被他顺利地解决掉了。

    但很快难敌便听到了般度五子的消息,对于他们建设国家的速度与其丰饶的程度而感到了担忧与害怕,于是便设计让坚战与自己进行了一场赌丨博。

    赌注是他们所拥有的一切,如果难敌输了,他便会将象城还给般度五子,甚至还可以将他拥有着的财宝也交给他们。

    只需要滚动那木盘上的小小骰子而已。

    多么巨大的诱惑。

    而坚战没有抵抗住这个诱惑。

    难敌既然敢设下这个计谋,当然也有必赢的后盾。

    他赢走了坚战的宝剑、赢走了他的坐骑,赢走了他和其四个弟弟十二年不得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也不得被人认出般度质子身份的承诺,最后,难敌甚至赢走了他的妻子。

    而这名可怜的、因为黑公主的反抗而被命运选上代替了她身份的公主,在怒视了把自己的嫁妆都输掉的坚战后,扬起了下巴,用还带着发颤声音厉喝道:“我并非坚战的财产,他也并非我的主人,所以他没有资格输掉我,而你也不能赢走我!”

    然而难敌已经陷入了魔障,绝不会放过这个可以羞辱到坚战的机会。

    就算这名公主忍着悲痛向在场的诸人求救,但这一场已经向正法发誓的赌丨博是不能反悔的。

    至于她所说的反驳?即便她贵为公主,但在世人的眼中,嫁给了坚战的她,已经是坚战的所有物了,那么坚战把她输给了难敌,难敌也有资格将她带走,对‘自己的财产’为所欲为。

    她被粗暴地拉了出来,然后布帛刺耳的撕裂声响起,无力反抗的公主咬着牙流泪,口中还在不甘心地向着诸神求助,但回应她的却只有空荡荡的虚无。

    这名公主所承受的羞辱是命运书写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