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不提还好, 一提到记忆, 不管是吉尔伽美什还是阿拉什的脸色都僵硬了一瞬。

    和白发的考古学家一起生活在这个现代社会也有段时间了, 现在众英灵们当然也知道了,要想让希尔格纳恢复曾经的记忆,就必须和他们这些曾经纠缠过的英灵相遇相认。

    由此可想而知, 这座别墅不日将要迎来下一位入住者了。

    顿了顿,阿拉什没有忍住, 虽然脸上的笑容依然爽朗,但他还是谨慎地开口问道:“你这一次去的地方,是哪里?”

    “以色列,耶路撒冷。”

    希尔格纳倒也没有打算隐瞒——毕竟等苍崎橙子调整完新预订的人偶身躯,他在耶路撒冷地底陵墓里遇见的所罗门,也会和他的这些同居者们见面了。

    大概是又要有一个英灵冒出来的缘故,这几天别墅里的气氛时起时伏、愈发险恶,虽然作为修罗场中心的希尔格纳没资格这么说,但他还是决定不把生日宴会上可带一名同伴的事情说出来。

    他宁愿孤身一个人去,也不愿再弄出一个修罗场了。

    赤司家独子的生日宴会很快便到了,希尔格纳乘坐着低调的银蓝色跑车,由奥斯曼迪亚兹名下公司派来的司机送到了举行生日宴的会场里。

    该说不愧是日本数一数二华族财阀独子的生日宴吗,就希尔格纳所认识的黑白两道,全都到场了。

    迹部财团、须王家族、s财团等等把控着经济命脉的大财团暂且不提,日本白道警视厅总督、公安、异能特务科的负责人也都到场了,就连港口黑手党也派来了人进行祝贺,势力不够强的黑道组织甚至都无法进入这个门。

    ——想进入赤司家与其相交的门槛,可是相当高。

    大概是考虑到这并不仅仅是大人们扩展人脉的应酬酒会,还是赤司征十郎的元服生日宴,一些育有子女的名流权贵也带着孩子们出席了。

    在这个宴会厅里,大概只有没有女伴、孤身一人,又并非黑白两道炙手可热新贵的希尔格纳最为显眼了。

    不仅仅是因为他过于出众的外貌和格格不入的身份,还因为希尔格纳甫一入场,竟有不少被人巴结讨好的名流自动上前问好,而举办了这场荟聚了众多名流新贵生日宴会的赤司征臣,更是主动地迎了上去。

    而与赤司家交好、近年成为了日本风头正盛财团的迹部家,也颇为熟稔地上前向希尔格纳问好。

    就在没有资格进入到那一阶级世界的其他宾客窃窃私语讨论着那白发青年到底是什么身份时,希尔格纳被邀请去往宴会的最里侧、也是最靠近权利圈的位置。

    “那个人是谁?”代表着病入膏肓港口黑手党现任boos前来送礼的太宰治,询问向和自己一同前来的森鸥外道。

    黑发的外科医生扫了一眼被男女团团围住的希尔格纳,嘴角噙着一丝笑,开口道:“那可是在考古学界相当有名的专家,真没想到赤司家居然把他也请来了——果然大财阀就是不一样啊。对了太宰,随便去搭讪的话,可是会被吞噬掉的。”

    森鸥外用似是而非的语句回复着太宰治,言下之意却是在警告同行的伙伴控制好自己的好奇心。

    原本森鸥外不该亲自前来的,毕竟想要篡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之位,需要他算计把控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这场由赤司家举办的宴会实在是一个难得的机遇,所以他还是带上了太宰治来到了这里。

    脸上和手臂上包裹着绷带的少年尽管拥有着出众的外貌,尽管在横滨也是说一不二的首领养子,但在这里却并没有多少人来搭理他们。

    “嘛,毕竟我们组织也只是在横滨那一地区有名而已。能够在这个宴会里出席的,非富即贵,又怎么看得上偏安一隅的港口黑手党呢。”

    森鸥外倒是并不在意,毕竟既然他已经来到了这里,便是个放长线钓大鱼的机会,他可没有打算空手而归。

    “赤司家的孩子和你年龄差不了多少,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和那个大少爷打好关系?和他成为了朋友的话,想要的东西说不定都可以很轻易地入手了。”森鸥外调笑了一句,但却并没有强制太宰治这么做。

    “那么他能够让我毫无痛苦地自杀吗?”太宰治笑了一声,嘴上不置可否,脚步却不停地向着被各种名流权贵包围着的中心走去。

    希尔格纳没有女伴,但是一些名媛盯上了这个长得好看、又备受尊重的小鲜肉。

    得体的白色西装勾勒出那宽肩窄腰、长腿翘臀的身型,再加上那张在男女中都无往不利的面庞,与知性温雅的气质,不招蜂惹蝶是不可能的。

    光是希尔格纳从门口去往中央,就有不少人打着认识熟悉的名头,暗地里给他塞名片和自己下榻房间的门牌号码了。

    一边婉拒掉男男女女递上来写着房间号码的名片,希尔格纳一边暗自庆幸着幸好他没有把家里的英灵带过来,不然这个生日宴大概就要成为修罗战场了。

    “征十郎君,这是你的生日礼物。”希尔格纳没有那么多心思和那些围上来的人应酬,礼貌地打过了招呼后,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对于希尔格纳而言,应酬并不是必须的,他家里那一群英灵各个都是能力出众的人中龙凤,其中吉尔伽美什又拥有着黄金律,只需要坐着都有钱主动送上门来。

    况且凭借希尔格纳本身的能力赚取来的钱财也够用了,无欲无求自然也不需要去追求名利,反倒是让希尔格纳在这一众眼底眉梢都写着名利的宾客里更加脱俗。

    “多谢,希尔格纳先生。”

    明明这是赤司征十郎的生日,宴会却犹如一个社会的小型缩影,而方才十三岁的他不得不提前踏入到这个社会里,结识那些未来将和他成为盟友、或者是合作伙伴的人。

    然而这是他的父亲赤司征臣为了他的未来而费尽心思铺下的路,赤司征十郎即便不喜欢也必须做到完美,不能堕了赤司家的名号。

    希尔格纳看着赤司征十郎,却是笑着揉了揉他那头短发,淡淡道:“既然暂时不想去搭理那些烦人的家伙,不如来陪我聊天吧?我想征臣不会介意我借用今天的小寿星一会的。”

    赤司征十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但或许也是今日生辰里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介意我加入到你们的谈话中吗?”太宰治微笑着出现在了希尔格纳与赤司征十郎的眼前,红发的少年眯起眼睛,方才每一个宾客进来时,他的父亲小声为他介绍了这些邀请来的嘉宾,所以他知道,这个比自己大上些许的鸢发少年是港口黑手党现任boss的养子,据说颇得其宠爱。

    虽然并不愿意有人来打扰自己与希尔格纳的独处放松时间,但既然被搭话了,作为赤司家的未来继承人,赤司征十郎自然不可能失礼地不理会。

    太宰治心思深沉、且观察力敏锐,在他有心地讨好下,没过一会便让赤司征十郎对他的语气放缓,尽管马上就成为朋友不太可能,但至少太宰治这个人在赤司征十郎这里挂上了号。

    不过太宰治的目标并非是今日的瞩目点赤司征十郎,而是他身旁这个格格不入的白发考古学家。

    在看到希尔格纳的第一眼时,太宰治的心脏就急剧的跳动了起来,这种心脏加速并不是为那摄人的外貌、或者是优雅的谈吐风度而跳动,而是太宰治本能地察觉到从这个白发考古学家身上散发出来的与死亡毗邻的气息。

    一个功成名就、甚至在黑白两道都颇受尊敬的考古学家,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危险、却又迷人的气息?

    太宰治很好奇。

    很快太宰治的机会就来了,赤司征十郎被赤司征臣唤过去认识警视厅的厅长,而太宰治则毫不犹豫地占据了方才他的位置,落座于希尔格纳的身旁。

    “希尔格纳先生是考古学家吧?请问你都去过哪些国家呢?考古是不是很辛苦呀?”

    太宰治软糯地犹如一个普通的少年般道出自己的疑问,希尔格纳还不至于把一个年龄大概连自己零头都没到、有些小心思的孩子赶走,便也干脆地回答了他。

    只是还不等太宰治准备更进一步套话,门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声,希尔格纳原本的动作一顿,不详的预感猛地蹿上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