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词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衣服脱光了,正低着头摇摇晃晃地站在床上,脚步不稳地蹦来蹦去,两个手臂上下摆动着,像个小鸭子。

    暖黄的光照在雪白的胴体上,修长的脖颈,粉嫩的乳头,再往下是窄窄的腰,平坦的小腹,淡色的小秋词垂在修长的双腿间。

    季虞不敢细看,快步走到床前,扎手似的地不敢碰他,手臂下意识伸开了,怕他万一一个不稳摔下来:“秋词,快下来。

    衣服呢?“”衣服脱掉啦!“醉鬼扬起脸笑着说,脸颊上飘着红晕,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似的,眼睛里也含着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下来。”

    季虞的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他甚至没有时间擦身子就冲了出来,睡衣也湿了,贴在身上,有一种不舒服的束缚感。

    嗓子发紧,他轻咳了一声,似乎没什么用。

    “不要。”

    秋词并不听他的,一扭头从另一边下了床,赤着脚跑到了季虞的床上,快乐地跳了几下。

    酒精是否会降智?季虞不知道。

    他酒量不小,从未喝醉过,也想不到喝醉了的人会这么闹腾。

    再这么下去,楼下就要有人上来敲门了。

    秋词的衣服散落在地板上,季虞捡起他的衬衣追了过去:“秋词,把衣服穿上,别蹦了。”

    “哈哈哈!”秋词怕痒似的,一边笑着一边躲开他递过来的衣服。

    季虞无计可施,把衬衫裹在手上去捞他,揽住他的腰把他从床上抱了下来。

    季虞一抱住他,秋词就老实了,两只赤裸的手臂乖乖抱住了他的脖子,脚踩在季虞的脚背上。

    “把……把衣服穿上。”

    温暖的躯体隔着一层薄薄的湿了的布料贴在季虞身上,他嗓子更紧了,差点说不出话。

    秋词没戴眼镜,猫眼瞪大了微微仰头看着他,好像在分辨他是谁。

    “秋词?”季虞想把他放下来,反倒是他抱住季虞的脖子不肯动了。

    “秋词?”季虞哑着嗓子,又催促了一遍。

    踩在他脚背上的力气加重了一点,秋词踮起脚,在他颊边“么啊”地猛亲了一口。

    季虞吓了一跳,重心不稳带着他一起跌坐在了地上。

    秋词抱着他的脖子跌坐在他腰上,不满地嘟起嘴:“爸,你回来啦,给我买棒棒糖了吗?”他喝醉了倒是一点也不结巴了,话说得又快又流畅。

    季虞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他还沉浸在刚才那个突然的亲吻里,心脏在胸腔里怦怦跳着,半天没平静下来。

    秋词没得到回答,眼睛里迅速积聚了两泡泪,将落不落蓄在眼眶里。

    “你不是说出海回来就给我买棒棒糖吗?你又忘啦?”他哭得伤心,鼻头也红了,抽抽噎噎地控诉:“每次都忘每次都忘!”季虞笨拙地用拇指给他擦了擦眼泪:“别哭了。”

    “我的棒棒糖!”他一哄,秋词哭得更伤心了,眼泪不要钱地往外流。

    季虞四处看了看,背包就在手边,他拎过来拉开拉链,里面有一盒秋词路上买的口香糖。

    “糖,这个也是糖。”

    季虞紧张地把口香糖塞到他手里:“别哭了。”

    秋词眨巴着眼看着手里的口香糖,不哭了,抽着气剥开一个塞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嚼起来。

    “起来吧,别坐在地上了。”

    季虞艰难地哄他。

    秋词身上哪哪都是滑的,季虞无意冒犯,两只手臂撑在地上不敢再碰他。

    “嗯~嗯。”

    秋词的智商退化成了三岁,摇着头撒娇,在他身上晃着腰不愿意下来。

    隔着一层湿掉的睡裤,季虞甚至连内衣都没来得及穿,柔嫩的臀就压在他阴茎上前后摇摆。

    季虞的耳朵已经火烧似的红了起来。

    “起来,秋词。”

    他绝望地压着嗓子说。

    “不要。”

    秋词又自顾自剥了一片口香糖吃。

    “嗯?”他的手绕到屁股后面,有什么东西硬硬的硌得不舒服。

    “别碰。”

    季虞想逃开,已经晚了。

    那一瞬间,秋词抓住了那根“棍子”用力地拔了一下。

    “别!”季虞闷哼了一声,几乎是跳了起来。

    他弯着腰,顾不上被掀翻在地上的秋词,那一瞬间的疼痛超过了人能够描述的极限,他喘着粗气一瘸一拐地坐到床上,半天都没能抬起头。

    “唔?”秋词歪着头,从地上爬到床上,好奇地看着他:“你怎么了?”季虞没回答他。

    秋词自己玩了一会儿手指,眼皮耷拉着,嘴里还含着口香糖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四点多,陈晨来敲他们的门喊他们起床去看日出。

    秋词模模糊糊地掀开被子应了一声。

    随即他发现自己光着身子什么也没穿,头也痛得要炸开似的。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进大脑,秋词呆滞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床铺,季虞好像还睡着,一动不动的样子。

    窗户开着,外面是朦朦胧胧黑色的山峦。

    从五楼跳下去自杀会痛吗?万一挂在哪个窗台上岂不是五马分尸的死法?秋词打了个寒战摇了摇头,要不就假装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这么糊弄过去?那可不行啊,毕竟季虞受伤了啊。

    秋词颤巍巍地,摸黑轻轻下了床,悉悉索索地穿好衣服赤着脚走到季虞的床边。

    季虞还是很安静,秋词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掀开他的被子看看他的伤势如何。

    怎么看?难道要扒开他的裤子偷偷看吗?这样都不醒的话那是死人了。

    秋词尴尬地停住了动作。

    “什么?”季虞突然出声,翻了个身看着他:“你在干什么?”秋词羞愧地快要着火了,还好没开灯,他厚着脸皮问:“你,你还好吗?那里还疼不疼?”季虞没说话,可能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青鹿山。

    “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秋词鼓起勇气提议道。

    季虞按开了床头灯,秋词发现他脸色实在是很差,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没睡,眼睛里熬出了血丝,看起来很憔悴。

    秋词伸出手,小心地问:“你还能走吗?我……我扶着你?”季虞拧着眉,掀开被子下了床,躲开他的手一瘸一拐地去了浴室。

    秋词赶紧把东西都收拾好,跟陈晨说了一声,带他下山去医院去了。

    一大早,到的时候医院刚开门。

    季虞冷着脸坐在椅子上,秋词拿着他的身份卡去挂号,先挂了男科,又咨询了一下挂了个泌尿外科。

    秋词扶着季虞进去的时候,那个男科的老医生鼻子上架着个眼镜,头低着不知道看什么资料,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小伙子?”季虞抿着嘴不说话,秋词只好替他说:“您给他看看吧,他……他那里伤着了。”

    “怎么伤的?”医生起身拉开帘子:“过来,裤子脱了我看看。”

    季虞一瘸一拐地走过去,顺手把帘子拉上了。

    秋词站外面,也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况,有点心急。

    只听医生说:“看起来有点肿?没什么大碍。

    早上起来尿过了吗?“季虞”嗯。”

    了一声。

    “感觉尿得时候有什么困难吗?一段一段的?”医生掀开帘子走出来,摘掉手套丢在垃圾桶里。

    “没有。”

    季虞回道:“只是有点痛。”

    “你这是怎么伤到的?”医生坐到桌前,又问。

    季虞在里面穿裤子,半天没回答。

    怎么还讳疾忌医呢?秋词红着脸替他回答:“就……就是被人掰了一下。”

    老医生的眼镜滑落到了鼻尖上,抬着眼从眼镜上方瞅了秋词两眼,又低下头去写东西:“我看着没什么大碍,不放心就去泌尿科检查一下。”

    “好的,谢谢医生。”

    秋词擦擦汗,终于结束了。

    他扶着季虞要走了,老医生又抬起头嘱咐了一句:“小伙子,对你男朋友好一点,男人很脆弱的,下次可别用手掰了。”

    秋词解释又解释不清,真想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警报解除。

    敌人尚未来袭,我方季虞不幸负伤。

    第16章

    季虞伤到了不能明说的部位,对外的说法是不小心摔了腿。

    秋词跟他商量,问他要不要请个假,被他冷着脸拒绝了。

    为了照顾他脆弱的自尊心,秋词每天骑自行车载他去上课。

    从宿舍到教室楼,这一圈骑下来他腿都是软的,累出一身汗。

    季虞倒也不算完全没心肝,还知道递给他湿巾让他擦擦汗。

    自己造的孽,腿断了也得还。

    秋词任劳任怨地,到了饭点还要去给他带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