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傍晚,光拽着天幕不肯离去,却总是无可奈何,最后一抹亮努力的闪了一下后化成了星光,朦朦胧胧的被路灯遮掩着,沈澄回头看看天色,早呢,夜半才是杀人时啊!

    随即一群男人就旋风似的上了楼。沈子丰干脆命令戒备了起来,一时间整个烧伤病房区如临大敌。沈子丰想的明白,一个人一条枪,就是要来这里又能如何?他不会来拿命拼命,他就是要灭口要报复,前提也是自己要活下去!沈子丰干脆摆明了车马,老子逼的你不敢来,反正陈斌也和他商议了方针,不求功就无过,由得朱明蹦跶去!

    沈澄坐在沈子丰身边,眼睛微微的闭着。

    遥遥的看着烧伤科对面的楼道里,颜同的二个手下装疯卖傻的打着绷带,在那里转悠着,沈子丰忽然咧嘴一笑,沈澄这个主意也不错。相信其他的病区也会有这些人的。不奢望他们抓住他,只要报信下,自己知道目标在哪里就行,前提是假如他在这里的话。

    人最怕的就是没有目标。

    想着沈子丰站了起来,掏出了手机走到了空无一人的值班室里:“陈局。”

    “王斌他们到了吧。”

    “谢谢拉,有个情况和你说下的,呵。开头呢真是说不出口。不过也有点道理,你听了别笑啊。”沈子丰有点尴尬的和陈斌讲起了沈澄的言行举止。

    陈斌在电话那头沉默的听着,他当然没有笑。现在了解沈澄相信沈澄的人还不多,可是他是其中一个。刚刚在路上,沈子丰玩笑似的说出了沈澄的推断后,陈斌不是没有动过疑心,可是正因为沈澄没有切实的证据,而现在朱明是主导着工作,陈斌只好派了点人来,其他的暂时无能无力。

    其实,他这就是已经在考虑沈澄的话了,不过陈斌更不希望老广躲在医院里,医院里病人多,不利于抓捕,医院现在又是沈子丰负责,也等于自己负责,他也不希望有什么事情。不然姓朱的又要来拿着官腔给沈子丰和自己穿小鞋了。想到会议时,听到破案线索时朱明急急忙忙派出姓周的时那副嘴脸,陈斌就觉得心头有火。

    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没办法。职业的特殊性也严格强调了上下级,自己今天实际上已经出格了。

    听外了沈子丰的话,又想了会,陈斌低声的道:“省厅的人快到了,我马上要去开会。我看, 我想办法把你们父子调走。你不要废话。就这样。”

    “哎。”沈子丰抓着手机看了看,陈斌已经把电话挂了,眨巴了下眼睛,沈子丰骂了句:“特么的。”

    不过他的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这,就是朋友吧。会议上当着省厅的人,陈斌这是在冒险啊,而就因为自己儿子一个梦,和自己的一句话?把手机放了口袋里,不怎么善于表达感情的沈子丰歪着脑袋,又骂了一声,走了出去。

    没有多久之后。

    省厅的专车开进了市局的大门,朱明等人,包括赶到市局的陈斌站了那里恭迎着副厅长的到来,看到车子停下了,朱明手下的办公室副主任成权赶紧的小碎步着上去,微曲着身体哈着腰,打开了车门,盛厅长走下了车,一下车,他看也没看成权,就对了朱明声若洪钟的吩咐着:“闲话不说了,上去开会。”

    朱明点点头,在前面带着路。成权站了一边,然后才紧走了几步,跟在了省厅人马的后面,一群人走进了会议室。朱明清了清嗓子,推开了资料,开始了汇报。

    而医院里,急诊室的过道处。

    彻底的安排好了一切后,马天成低声和郑晖吩咐了下,他向外走去。

    郑晖依言的坐了那里继续看起了报纸。马天成肚子疼已经憋着好久了,他扶了下眼镜,走进了拐角深处的卫生间里。

    白炽灯惨惨的照着墙壁。

    药水的弥漫和卫生间的熏人混合出了一种奇怪的气味,不,是气息!蹲在那里的马天成皱着眉头抽了下鼻子,挡板遮住了他的视线,他忽然的听到了外边有脚步声响起……

    第十回 突然的电话

    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了马天成能从挡板的缝隙下看到了一双运动鞋。穿在那人脚上的一双旧的发黄的白耐克已经有点变形了,在马天成的视线里,那个人转弯,靠近,再转弯,隔壁的门打开了,随即是哗啦啦的声音响起。马天成厌恶的皱起了鼻子,还好挡板的距离够远,不会溅落了自己的身上。

    早点滚吧!

    马天成希望着,可是希望总会失望。他松懈了点的心,没有察觉自己之前的疑神疑鬼是那么的准确。就在这个时候医院的卫生间一个长渠的尽头,悬挂的大水箱轰的一声打开,一股水把坑道里的肮脏卷走了。闲的蛋疼的马天成丢了手里的烟头,半蹲起了身子,让过浑浊的水流的同时酝酿了下肠子的蠕动,他觉得这样会好多排泄点。

    可是他的头上,却碰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是枪!?

    危险感觉从背后尾椎骨开始到脊柱到颈部到后脑,再冲上了马天成的头皮,那是种彻彻底底毛骨悚然的感觉。一刹那僵硬了身体的马天成想回头,没敢。他屏住了呼吸,身后已经响起了一个带着南方口音的男子声音低沉森冷:“敢动打死你!”

    枪顶在撅着屁股的马天成后脑上,随着这句话老广又狠狠的用枪顶了下马天成的脑袋,看着这个带人进来的眼睛男。见多了江湖风雨的他不屑的笑着却也有着点疑惑和希望,他要问个清楚!

    正如马天成判断的一样,躲在一边等着结果,结果看到了那个家伙没死,老广看着乱乱的江城,想了想,跟上救护车,直接进了医院,多年没有规律的生活落下的毛病成了最好的掩护,凭借着一张假身份证,还有那张涂了一小半红药水的有点脏兮兮的脸,以及严重的胃溃疡,老广和自己的一个手下住进了医院。

    任由外边天翻地覆,他自在逍遥。

    本来他想着风平浪静后离去,可是在窗口,看着警察来来去去,来来去去的他越看越冒火,病友们已经在传起了消息,满城风雨被探视病友的百姓带来了,钟广平!广东的杀人犯!东莞的!

    老广肺子都要气炸了,楼上那个家伙怎么会知道这一切?不可能的。可是身边的那个没有时间离开自己。那么到底是谁能把自己查的这么明白?半遮掩着靠在窗口观察着,随着警察的来去,车牌数字越来越高级,老广发现这里也不安全了,藏于人群是上策,危险的地方是安全,可是前提是没人认识自己。自己的照片该已经遍布大街小巷了吧?来探视病友的人总有会认识自己的,那些小护士叽叽喳喳的兴奋着,虽然从来没注意过自己,但是一定也会有一天认出自己的!

    他想还是赶紧走的好。

    时刻的看着大门,他想等着夜幕降临。却在看到了马天成和郑晖走了进来。如沈子丰一样的感觉,零散的人群却隐隐的是个整体,老广的头皮都要炸了,这群人进来干嘛的?抓自己的?

    不过他还是有个怀疑,因为这群人不是警察!他想看看危机会不会是机会,于是他派出了手下锁定了瘦单单仿佛对他构不成威胁的老马,而现在终于等来了机会!

    “不要叫。”老广吩咐了一声,老马玩命的点头,他已经魂不附体了。耳边又传来一句:“擦干了,穿好。先把门打开。”

    困难的平伸出左手摸索着,马天成把遮挡门打开了。头上的寒气一泻,身边却出现了人影,马天成偷偷的转了脸去想窥视,老广手里用衣服包裹着的黑洞洞的枪口晃荡了下,冷笑了声:“要看就看吧,最好快点。”

    马天成知道这是野兽。他不敢再有任何的犹豫,一个优秀的骗子是知道该低头就低头的。飞快的在老广的面前收拾干净了,穿上了裤子,虽然腿有点抖却还勉强能站的住。老广放心的伸出了手来:“来,我扶着你。”因为在他眼里的马天成没有任何的杀伤力,老广看着胆怯的对方,忽然有了点真正的希望,也许他们不是来找自己的?谁这么傻,会派这样的家伙找自己?

    老广觉得一种可能,那就是脱身的机会也许就在这样的家伙身上!

    马天成乖乖的靠在了老广的身边,反正是站不稳那就别支撑了,耷拉着肩膀马天成一脸的害怕:“去,去哪里?”

    “喏。”

    老广一扬头,扶着马天成走出了卫生间,背转着郑晖那边的方向,然后左转向着另外一边的通道口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道:“下面没你们的人吧?”

    “没有。没有。”马天成孙子似的摇头,忽然有点奇怪了:“你,你怎么……”

    自以为聪明的人总是会在言语里露出马脚的。

    老广不屑的笑了一声,这声笑打断了马天成后面的半句话。马天成听到了老广在低声道:“就你们那副样子?说,谁叫你们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