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澄轻手轻脚的翻身下了床,低头抚摸着宋菲的长发,微微的一笑。然后他慢慢走到了窗前。医院的大楼前没有什么高层。坐向东南的大楼,站了那里可以看到东方。

    其实自己除了休养,真的没有什么大事了。

    沈澄轻轻的扭动了下胳膊,右臂内被子弹穿扯下的地方,疼的如针刺着,额头微微的沁出了点汗珠,可是沈澄却欣喜的感觉着细微的酸麻和痒痒。那是身体机能在自我恢复着,长肉了。

    消炎药挂了之后,胃部稍微有点不适,左手揉了揉肚子,沈澄知道这是正常的反应。他眯着眼睛看着天色,一度一度的亮了起来。

    默默的想着心思,安静的看着远方。

    直到一道金光射透了天幕,偏西南的半轮残月终于狼狈的闪进了云后,沈澄点上了香烟,狠狠的吸了一口,再缓缓的吐出。

    “沈澄,你怎么起来了?”身后响起了宋菲的声音。沈澄转了头看着她,招了招手:“我没什么大事的,来。”

    翻身下了床,理着自己微微凌乱的头发,宋菲急忙的走了过来。

    “皮肉伤而已,我的腿和身体其他地方又没有受伤。”沈澄紧了紧她的小手,安慰着女友。宋菲却还在焦急着:“你失血那么多啊,站着会头昏的。”

    “哪里那么严重,哎,宋菲,其实你卷发一定很好看。”

    然后沈澄把目光投向了东方。

    宋菲微微的歪着头:“真的?”

    认真的点点头,沈澄捡起一些记忆的碎片,在平静的说着:“是的,真的很好看呢,你知道么?经过了生死之后,才知道一切这么的美好。”

    感受到了他语气里的沉重,和沧桑。

    宋菲呆呆的看了看他,然后扶住了沈澄的胳膊:“你怎么了?”

    “嘘。”

    低头看了看自己今生的女人,沈澄微笑着示意她安静,然后继续向着日出的方向看去,那轮红日在渐渐的升起,升起。宋菲就这么看着阳光从窗的上沿落下,慢慢,落到了沈澄年轻的脸上。

    沈澄看着日出,宋菲看着他。

    忽然间,两团火焰在他的瞳孔中点燃。

    那是腾的一下挣脱了束缚后,跃上了苍穹的金乌在他眼底的倒影,而阳光一瞬间就洒满了整座江城。

    连夜赶到了江城的刘良才,向着医院赶来。

    “很担心你。”

    这是刘良才对沈澄说的第一句话,他是一个人赶来的。

    宋菲随即就在沈澄的示意下,乖巧的出去了。

    他们一定有什么事情,只要沈澄平安就行,不要捆住他,只能等着他,因为他的世界会很大。

    仰望着天,她想着,甜甜的一笑后拦住了一辆车,手里摇晃着的是妈妈的保温瓶。

    “宋菲很不错。”

    沈澄靠在那里,看着仿佛没话找话的刘良才:“刘叔,你干嘛啊。我也是警察。”

    “好。好。”刘良才叹了口气,在他的心里,沈澄是因为他,因为胡军的案件,才会这样的。

    “胡局长恐怕查不出来。因为带头的知情人被我干掉了。据说被我杀死的那个人,是胡军手下的苗汉。很有名么?”沈澄问道。

    刘良才点点头:“在他们所谓的道上很有名。胡军的老兄弟了。十六岁跟着胡军,一直到胡军出事,也不知道怎么得到的消息,随即就……”

    “也许是我的责任。当时我记得我在看守所,收拾胡军的外甥时,曾经说过一句话,说他舅舅在一个月内会完蛋。”沈澄打断了刘良才的自责,他沉声的,看着刘良才:“刘叔,一切皆有可能。而我之前毕竟还是有点浮躁了。”

    这是沈澄真实的想法。

    言多必失。

    自己在之前的心态,的确是浮躁的很,假如不是连续的几次,在和平生活中,又面对了枪口,又经历了生死,再加上了宋老师的影响,沈澄反思又反思后,心理上这才算比之过去有所改变了。他刚刚在窗口的时候还在想着,如果不是和宋老师的一席话,自己也许,也许昨天晚上面对生死时,就不会表现的那么的完美,那么自己也许就会……

    因为,沈澄知道,只有内因才是一切外因的基础。

    沈澄认真的看着刘良才检讨起来:“刘叔,只要没给你的办案带来其他负面影响就好。那次在看守所,我的确不该那么的说,无论这是不是引起苗汉报复的真正原因,我的确错了。”

    “沈澄啊,一次见面,一次变化。哎。”

    刘良才面对沈澄的时候,他的叹息总是特别的多。沈澄递给了他一根香烟。刘良才看看四周。沈澄忽然挤挤眼睛:“英雄待遇嘛。”

    “你呀。”

    点上了香烟,刘良才走到了窗前,却忽然有点沉默了,他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刘叔,你有话要说?”

    刘良才他在心里想着,沈澄到底还年轻啊,而且……

    想到这里,他回了头来,刘良才看了看沈澄,摇摇头:“只是看看你,我就放心了。听说你要到市局上班了?”

    “是啊。”沈澄疑惑着道。

    “好好干。好好干,你会有个非常好的未来的。再沉稳一点。”刘良才道。

    不对!他怎么了?

    因为沈澄分明就觉得,他仿佛是刚刚做了一个什么决定!

    刘良才却已经走了回来,坐到了沈澄的身边,又露出了微笑,着看着沈澄他提醒道:“沈澄,郑晖很不错,我也知道了你颜叔帮你投资的事情了。包括马天成。用人的人才是人上人,这点上我欣赏你,但是一定要把握住,知道么?”

    “你是担心这个啊?”沈澄笑了起来:“刘叔你放心吧,胡军就是我的反面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