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长,想揪揪。

    “吹风机在镜柜顶层。”江岸的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一圈,低着头,指尖微挑,翻开一页书。

    无论能不能够到柜顶层,白散都摇头拒绝,几滴小水珠顺势飞到地板上,还有一滴放飞自我,降落在江岸手中的书页上,苍白变成潮湿的灰,两面透字。

    红绒布书长时间停留在一页。

    白散猛地一缩脖子,望着脚趾,一脸无辜,“我不喜欢吹头发,那个呼呼声好可怕。”

    风带起的声音,像一堆青椒怪在喊他的小名,连绵不绝,听后晚上绝对会做噩梦,他发誓。

    “你的烧还没退。”

    白散支棱着耳朵装傻,一板一眼,“是的。”

    江岸笑了下,看着白散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拉合浴室门,慢吞吞卷起荡荡悠悠的袖口,又揪了两下小毛毯裹紧自己,他把书合起放到矮桌上,抬起手掌,示意他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章

    直到现在,白散都认为江岸是个敬老爱幼、性格很温和的人。有时吓人,也是处在工作模式中,很正常。

    他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了一小步,又一小步,还会熬粥呢,反正总不会比青椒怪更可怕。

    下一秒,他就被江岸再一次毫不留情地捏住后脖颈,控制了命门。

    说好的尊老爱幼……

    白散歪着脖颈差点咬到舌头,发出一声闷闷的鼻音,仰着头,灯光里,脸颊上的细小绒毛和眼中的雾气漫漶都清晰可见。

    他枕在江岸有隐隐突起青筋、力量感十足,像轻轻松松拎起一条咸鱼的手上,浑身感知集中一处,打着颤,有气无力道:“我等它自然干,我不喜欢吹头发。”

    室内温度调高了,比进浴室前还热,头发自然干得快,按以往经验来看,左右不过一小时。

    江岸提着生无可恋的咸鱼三两步走进浴室,语调从容和缓,没有半点玩笑意味,“嗯,等自然干,不喜欢吹头发。”

    咸鱼白散的黑白世界瞬间有了彩虹色,他像小狗狗似的抵着江岸的手小幅度蹭了一下,劫后余生。

    而后江岸站在镜柜前,抬起另一条手臂,很犯规地取下了本该踩着小凳子才能碰到的吹风机。

    白散脑袋发懵,结结巴巴虚弱说:“我是真的很不喜欢吹头发,比青椒都讨厌。”

    “我知道了。”江岸手指懒懒捏了捏他后颈的软肉,不由分说按下吹风机开关。

    不偏不倚,热风吹起他湿润的发梢,合着拉长的呼呼声窜进耳里,令人头皮发炸。

    身在屋内,却好像临着窗外的狂风暴雪。

    白散扁了扁嘴,抱着膝盖蹲坐在单人沙发上,背过身抬起小脸朝后瞅江岸,委屈极了,声音都被风声吞噬,“我不想吹头发的……”

    宇宙第一不想。

    江岸还是听到了,手下动作不停,带着热风,指腹穿过软趴趴的潮湿发丝,呼呼呼了他一耳朵,低低“嗯”了下。

    “委屈你了。”

    白散耳朵动了动,这话有些熟悉,但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也完全不能遏止他的不满。

    他挣了挣,下一秒后脖颈就被温热指腹拿捏住,陌生的触感一路直冲头顶,瞬间定住身体。

    江岸发出一个短促而磁性的韵母音,尾音上挑。

    本就在发烧中,白散的脑袋被揉得晕晕乎乎,晃来晃去,声音倦倦小小的,带着若有若无的哭腔,“它真的好吵哦,我不要吹头发……”

    “大人都吹头发。”

    白散垂着脑袋,鼻音浓得化不开,仿佛掉进小奶锅里,“我才不是什么大人……”

    “所以小朋友要听大人的话。”

    吹风机一直调在最低档,洗发乳的味道被热浪蒸出,空气里融汇暖乎乎的淡淡愈创木气息,合着桔黄色灯光和一抬臂一落手间的微明淡影。

    白散默不作声,吸了吸鼻子,肩膀颤两下,满脑袋都是呼呼声。

    呼呼,又呼呼。

    灯光照亮他眼中的星星点点,江岸拿着吹风机手一顿,漫不经心道:“上次在医院里的小动物软糖,好像还有一盒,在健身室。”

    !!!

    突然白散仰起脸,眨了眨星星眼,睫毛湿漉漉的,脑袋顶一绺半湿润半蓬松的头发摇了摇。

    他脸颊一鼓一鼓地嚼着葡萄味小乌龟,手心里还一左一右攥着小猴子大狮子,被哄好了又开始小声嘀咕。

    “如果有不喜欢吹头发的比赛,我一定写十万字报告申请去参加,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吹风机这么讨人厌的怪东西,要是知道是谁发明出来的,我做梦都诅咒他掉头发,变成一只大兔子……”

    江岸扯唇角,调高一档风速,细细轻轻的发丝瞬间绕了上来,仿佛陷进一团柔软云朵。

    他一边说“委屈你了,委屈你了”,一边铁打不动地吹着白散的头发,快到忍受不了,哭出来的时候就停下,喂两颗小软糖,哄好了继续。

    使用吹风机的人比吹风机本身更可恶,白散含着荔枝味小羊驼,抱紧自己委委屈屈地想,耳边的“呼呼”声如同魔鬼的召唤。

    十分钟后,他团成一团蹲坐在沙发上,顶着一头蓬松的软发,望着躺在手心里的四个小软糖包装袋的尸体,舌尖仅留的甜味渐渐散去,他面朝沙发靠背,裹着小毛毯,陷入自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