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岸下颌微抬, 示意小奶锅, “睡前记得喝牛奶。”

    ……

    是的,白散每天只有早上和晚上能跟江岸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碰面。以及,如果他凌晨五点起得来, 可以在健身室和江岸一起健个身。

    不过,不同的是他从未待过超出半小时,每次面对江岸,看到他修长有力的肌肉一点点拉开, 又卷起,

    再看看自己皮包骨的手臂, 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白散往往待不到十分钟,要锻炼也得悄悄锻炼。

    要脸。

    连续换了五次药之后, 他那颗病了的牙齿终于不再折腾, 但是每次江岸一碰, 取出棉花,还是会隐隐酸痛。

    说是不痛后能堵住, 然而牙齿一到关键时候就有知觉, 江岸也无奈,只能让他再换上几次药,等彻底没有感觉再说。否则没好全,几天后会肿起来,还要再重新打开治疗。

    被吓得脸色发白的白散一个字不敢吐, 乖乖听从江医生的建议,说什么是什么。

    又到一个周五,江岸提前两天告诉他要去出差,外国,三天后才能回来。

    白散当时愣了一下,面不改色点了点头,三天而已。

    是重要的工作上的事。

    在这期间,论坛上又有一个玩家来联系他,是个新人的帐号。

    id:木恩。

    他没说看过白散多少视频,没说欣赏他的打法,也没说有多喜欢匕首。

    只是讲,“能做到。”

    随即打过货款,发来地址。

    白散已经挑过太多了,也见过太多人对他的武器感兴趣,说着以后一定会怎样怎样的承诺。

    这次他没有犹豫,两秒就同意。

    说实话,有些着急了,连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他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可能正因为没有过多接触,不了解,心里才会产生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木恩一定会好好爱护他的匕首。

    并且光凭借木恩一张全黑的头像,便认为安全可靠。

    第二次打包武器,感觉很熟悉,却不算好。

    白散也没有多不习惯,如果是之前,突然说要放弃匕首,当时就被别人拿走,他或许誓死都不同意,但是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他的那些不舍,纠结,遗憾,也都在时间里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如同一个溺水的人,他落入水面,看着陆地上的景象,他挣扎着,直到脖子都被淹没,坠入汪洋大海,他看不到边际,知道没有人能够救下自己。

    他望着深海里暗淡的阳光,感知着身体一点点,慢慢地缓缓下沉,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也只是这样了。

    白散发走的那天,正好赶上江岸离开,他还了钱,上午刚送到快递点,装车发走,下午江岸就提着小型行李箱,前往外城。

    江岸不在的第一天,匕首也离开。

    晚上白散躺在床上,目光虚浮没有着落,他一直望着空中,兜兜转转,落到书桌上。

    一摞书,一个小台灯,还有空空荡荡的桌边一角。

    那里原本是有一个匕首的,陪伴他五年多。

    会不习惯,但也难免,会过去。

    白散这样说服着自己,恹恹地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闷头睡去。

    凌晨四点惊醒。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打开手机,无意点开和江岸的聊天记录,上一条停留在一周前,他小心翼翼问江岸在他将睡着的时候说了什么。

    仿佛还是昨天。

    白散怔怔地望了半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又戳,之后看看时间,凌晨四点。他皱起眉毛,久久的,没有发送过去。

    外国,此时应该是傍晚七点。

    外国。

    “要属最身体好的还是江岸,”石蒙认命地提了满手餐盒,挨个分给队员,“瞅瞅你们一个个,都睡一整天了还没倒过来时差,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石蒙,原1e俱乐部战场分部射击手,因伤退役,现战神赛带队教练。

    队员们一个个赖在沙发椅上,瘫成了饼状。

    “哎哎哎大蒙啊,哪有一整天,别乱说。”

    “就是,况且一天算什么,别叫我,我还能再睡三天三夜!”

    “这怪我们吗?不怪,明显是江哥太非人类了!不能比的。”

    “还跟我贫,”石蒙横着眉,各拍了他们肩膀一巴掌,“也就是现在,等——”

    江岸抬了抬手,止住石蒙将脱口的话,“你知道的,我是常年失眠,哪有你们讲的那么夸张。”

    说完,他垂眼抿了一口咖啡,淡笑着放回小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