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散有一瞬间差点以为回到顶楼那套房子,还可以安心地赖床,挑食,不需要遮掩一切坏坏的小毛病,可以由着性子展露出来。

    直到看到设有木梯的书架,顺着木梯往上望去,有扇通往另一个房间的门。

    也是与顶楼住处唯一不同的地方。

    一进入熟悉的环境,待江岸关上房间门,白散便不再束手束脚。

    他好奇地走过去,站在设计成台阶形状,可以一层一层走上前的木梯前,心里千回百转,从秘密小屋到可以望见一片星空,是产生智慧的地方的一系列想像中,挨个过了一遍。

    半天,他舔了舔嘴唇,眼神渴望地望着江岸,刚想开口询问,可不可以上去参观一下。

    正收拾行李箱的江岸已然抬手,扯唇,“不行。”

    异常残忍无情,就这样,把他的好奇心扼杀在了摇篮中。

    白散闷闷地“噢”了一声,一步三回头,走回江岸身边,再次验证了进门前要步步紧跟的潜台词。

    郝姨熬的鱼汤确实很好喝,誓死不像兔子一样喜欢吃胡萝卜,也不像小猫一样喜欢吃鱼的白散第一次感受到了鱼的魅力。

    趁着郝姨翻身回厨房时,他戳了戳江岸的手臂,指指鱼汤,悄悄说道:“我再也不讨厌鱼了。”

    江岸弯着唇角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发,这次旁边没有别人在,白散环顾一圈,抿着唇角,顶着江岸的掌心蹭了一下。

    随后见郝姨端着饭后甜点出来,他立马端身静坐,一本正经地喝起鱼汤,垂着脑袋望向清亮汤面时,眼睛轻快地眨了眨。

    开心。

    因为江岸太过热情,白散极其不情愿地一口气喝下三碗鱼汤,结果就是,他瘫在房间里的小沙发上,捂着撑得圆圆滚滚的小肚子,走不动路了。

    饭后本来应该留在楼下,客厅里坐坐,随便几分钟都好。

    可白散是只小乌龟,胆子没核桃大,遇见陌生人就缩起来了。也正好,午后,江岸让他回房间睡一会儿。

    躺在江岸的床上,枕着江岸的枕头,盖着江岸的被子,呼吸间都是江岸身上的味道。

    白散觉得自己不可能睡着,然而,就是在这样仿佛微醺感的环境中,白散合上眼,不知不觉睡去,再睁眼,窗外天色已暗。

    一盏桔黄色的灯光中,江岸坐在桌前处理手中的文件。

    “醒了?”

    白散点点头,还有些懵,鼻音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在床上打了两个滚,直接翻到江岸身旁,脑袋靠在肩上,蹭了蹭衣领,静静的,也不说话。

    一觉太长,他望着窗外的夜色,迷迷糊糊,竟恍然觉得现在已经到了第二天晚上。再一看挂钟,才缓慢地意识到并没有错过一整天,也并没有错过和江岸父母的见面,现在还是刚到江岸家的第一天,不过是睡了一整个下午,眨眼间夜晚到来。

    江岸专注地处理着文件,都是一堆白散看不懂的字,翻页时间或长或短,最后在字迹末尾处留下一串同样难辨的字,以及签名。

    看不懂,白散也没什么兴趣,他百无聊赖地趴在江岸身上,找到了新的赖床乐趣。听着江岸落笔时发出的沙沙声,看他写下娴熟地一段又一段称得上印刷体的字。

    仿佛趣味无穷,怎么听都听不够,怎么看也看不够。

    岁月无声。

    乐意度日如年,乐意一晃眼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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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天色渐暗, 苍蓝色的云层温温柔柔伏在窗边,玻璃上倒映着江岸和白散的身影,连在一起, 像个正在啃竹子的大熊猫。

    白散被自己偶然闪过的想法逗笑, 弯着眼睛又侧头观察江岸垂下的睫毛, 偏长,带着轻微的小弧度,似乎能立火柴棍。

    就在他仔细端详的时候, 江岸忽然歇下笔,视线还停留在纸上,微微偏了偏下颌。

    “醒了?”

    早就醒了。

    白散不说话,睡觉时自己滚得头发毛绒绒, 用脑袋拱着他衣领蹭了蹭。

    不过,真正清醒过来, 是在江岸开口的瞬间,那一点留连不舍的睡意彻底消散。

    江岸了然,修长手指拿起笔帽, 合在钢笔上, “下楼吃饭?”

    午餐到现在已经过去七八个小时, 但白散吃完便躺下睡了很长一觉,连散散步消消食都没有。

    他耷拉着脑袋, 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还是鼓鼓的。他下巴枕在江岸肩膀上缓缓摇了摇,感觉一口水都喝不下,中午吃得太多了。

    关于这一点,大概小奶狗也深有体会。

    白散望了望小奶狗,它瘫在房间一角, 大大咧咧地露着圆滚滚的小肚皮,依旧睡得很沉,仿佛天崩地裂都醒不过来。

    同样比平时多吃了两倍的食物,吃过便躺下休息,但它真的好能睡哦,从天明到天暗,现在都没起。

    这样想着,他也趴在江岸耳边小声吐槽着。

    不管人类还是动物,年纪小就是了不起。三四岁的小宝宝除了喝奶,在床上慢腾腾地翻个身,爬一会儿,可以每天从早睡到晚。